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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地下近百米深处的密室中，李老师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依然站在原地，指间夹着那根已经燃尽的烟卷，烟灰在意识回归的震动中碎裂，洒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四壁的符文合金上，那些能量纹路正在缓缓暗淡下去。
伍理事站在密室门口，双臂抱在胸前。他看到李老师的手指动了一下，等了几秒钟，等他的目光重新聚焦，才轻声问了一句：“谈完了？”
李老师把烟头扔进烟灰缸，从口袋里摸出第四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密室中缓缓升起，被通风系统拉成一条细长的白线。
“谈完了。”他说。
伍理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多年的老搭档，他了解李老师的习惯。
秦代表带着浓重的秦腔口音，声音之中有些急促：“谈成了？”
李老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吐出烟雾：“两个部分，几个条件。”
密室的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两个部分：限制寰宇和公平公正
几个条件则是明确了寰宇的限制条件，以及如何正确对待寰宇原生种族和降临者们。
而现在，谈成了。
伍理事沉默了片刻：“寰宇答应了？”
“答应了。”李老师说，“不是心甘情愿。但答应了。”
李老师的目光透过烟雾看向远方：“我们五个把祂堵在了门口，一条一条摆出来的。”
他顿了顿：“我们五个老头子足够代表许多东西了，祂不得不低头。”
李世民的投影出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光是听着这些描述，他就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种场面，五大文明领袖联手把活了多少万年的星魂堵在墙角讲道理。
李老师把还剩半截的烟摁灭，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烟灰：“回燕京。召集中枢会议。有几件事，需要大家一起拿个主意。”
从长安到燕京的传送阵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李老师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的时候，燕京的天空刚刚放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带着一丝硝烟的味道，那是从远方战场飘来的。
他穿过午门，大步走进了太和殿的侧门。伍理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让周围的卫士和官员都没有上前打扰。
穿过门廊的时候，李老师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老伍，咱们有多久没在燕京搞过真正的庆典了？”
伍理事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上一次大规模庆典，得四十年前了。那是给拓荒者们打强心剂，让所有人认识一下拓荒者们。”
“四十年。”李老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四十年，一直在打仗，一直在防御，一直在应对危机。从长城防线到混沌入侵，从海族到星际开拓团，从霓虹到高丽，没有一年消停过。”
“是该让大家喘口气了。”伍理事说。
李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大步走进了议事厅。
中枢会议在上午八时整准时召开。
太和殿东侧的议事厅中，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占据了房间的主要空间。桌面上的全息地图标注着寰宇星球的最新态势，红色的标记在缓慢闪烁。
李老师坐在主位上，伍理事坐在他右侧，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李世民坐在左侧，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专注。赵匡胤、嬴政、刘彻、朱元璋坐在会议桌的不同位置。
中枢的干事们坐在第二圈，他们脸上有着难以掩盖的疲惫，但是眼睛是亮的。胜利已经到来，他们的能力经受住了考验。
更多的人通过全息投影参与——国防部的参谋们、五个总制部的指挥官、经略部的各地方要员。
李老师开门见山：“几个事。第一，各条战线的善后收尾工作要尽快落实。第二，关于表彰这次大战中表现突出的拓荒者，我有个想法。
这次的仗打得很不容易。从霓虹到东南沿海，从西域到滇南，从山海关到嘉峪关，每一条战线上的拓荒者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有的死了，有的重伤，有的还在坚持。但不管怎样，这一战，我们赢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赢了，就要有赢了的样子。不能让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觉得，打完仗就被忘记了。”
刘彻第一个接上了话。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李老师的想法，我支持。这些年我们开拓部一直在跟拓荒者打交道，他们不是什么职业军人。
他们是农民、矿工、工匠、商人，是在这片陌生土地上从零建起家园的普通人。但当敌人打到门口的时候，他们拿起武器上了战场，用自己的命守住了防线。”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值得被记住。”
李世民点了点头：“不只是记住。应该让他们到燕京来，当面给他们表彰，这次不是之前那种鼓励积极性，要树立典范的表彰，而是真正给他们荣誉。”
这句话一出来，议事厅中安静了两秒钟。
赵匡胤第一个反应过来：“好主意。让前线的拓荒者精锐到燕京来，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表彰仪式。这是给所有拓荒者的信号，赤县不会忘记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人。”
秦政没有说话，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朱元璋依然沉默，但他嘴角的皱纹动了一下。
伍理事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沉稳：“不只是表彰。还可以搞得更大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他。
伍理事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们搞一次胜利阅兵。以子弟兵方阵为主导，各条战线的拓荒者精锐武装也参与进来。让整个燕京的人都看到，守住这片土地的是谁。”
议事厅中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的安静，是心动。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胜利阅兵，自从统一之后，燕京就没有大规模的阅兵仪式了。主要是这么多队伍的协调和安全...”
“这就要交给我们的同志们了，每个省一个拓荒者，起码会有超过万人的各色精锐驻扎在燕京，他们是守护者，更是忠心耿耿的战士。安全问题不需要太担心，但是这个协调...
朱标干事，你们怕是又难得有一个安稳的睡眠咯。”
朱标淡淡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困难，打扰不到我们的睡眠。”
王玄策从墙边向前走了一步：“外交层面的影响也很大。五大文明中，我们不是第一个打胜仗的，但我们是第一个在战后迅速恢复秩序并举行公开庆典的。这会让其他文明看到赤县的恢复力和组织力。”
李老师等所有人都表达完了意见，他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竖起手指：“不过，有几个事要提前说清楚。第一，表彰和阅兵的对象必须是这次大战中确实有突出表现的。要对得起那些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烈士们。”
“第二，各条战线还在收尾阶段，善后工作不能停。不能因为搞庆典就放松了对战场的清理和对伤员的救治。”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加重，“各条战线上的拓荒者，从他们所在的战场直接进入燕京。不需要绕道，不需要回驻地换装休整。他们刚刚从前线下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味和血迹，那才是最真实的勋章。”
会议桌周围没有人提出异议。
刘彻第一个站起来：“我马上去安排开拓部的通知系统。各条战线的拓荒者指挥官会在今天之内收到通知，明天开始陆续启程。”
李世民也站了起来：“我去安排阅兵的筹备工作。子弟兵方阵由国防部统一调配，两天之内拿出初稿。”
李老师点点头：“各地总制配合好，协同拓荒者们尽快将冲突地区的尾巴收拾干净。还有...”
李老师的目光看向了王猛所在的位置：“华北总制的工作暂时由鹏举暂代，景略，你们三人进京说明情况。”
“是。”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消息从燕京中枢发出，通过加密通讯链路，飞向了寰宇星球的各个角落。
覆水防御阵线。
王来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接驳地。裂隙依然像一道横亘在天空中的伤疤，深紫色的能量在裂缝边缘缓慢流淌。恶魔的尸体已经被绿皮军团焚烧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金莎正在指挥炼金魔像修复城墙上的裂口。孙长春坐在城墙下的临时医疗站里给伤员包扎。周开阳的虫人在清理渗透进地基中的恶魔能量残余。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辅助系统的拓荒者子界面震动，覆水防御阵线被选为优秀代表，抽调出三百人队伍入京参加胜利阅兵。
王来说：“燕京来了通知。要我们派人去参加表彰和阅兵。”
党棱的独眼眨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出发。”王来说，“点名要我亲自带队，选一批在这次大战中表现突出的人一起去。”
党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应该的。你这段时间也该去燕京缓一缓。”
王来没有回答。她转身望向城墙上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金莎的魔像、孙长春的雷修、周开阳的虫人、那些正在休息的拓荒者战士。她说：“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所有在这条防线上流过血的人，都应该被看到。”
东南沿海。
杜煜安正在打磨她那柄卷了口的长刀，古云斐在旁边修理那柄裂了纹的宙斯锤。几乎是同时，两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眼中带着振奋的神色。
西域，华裳杰仍然没有醒过来。那支穿透护甲的流矢加上三天三夜不停歇的战斗，让她的身体进入了一种深度的自我修复状态。镇上的大夫说她需要时间，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辅助系统的子界面只有她能够看到，但是只有醒来的华裳杰才能做出反应。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但她的手依然紧握着那柄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长剑，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同样的消息散去了硝烟刚刚散开不久的长城和边境，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收到消息，也不是所有收到消息的人都能做出回应。
李克拉黑色的手甲在杰奇洛的背上弹了弹，抬头看看已经升起红旗的霓虹国会以及正在梳理文件的工作人员。
“索锐，现在可以行动的同志们还有多少？”
“二百人，其他人都在休养疗伤。”
李克拉看看索锐残缺的左腕，点头：“其他兄弟们在这里休息，我们带着他们的荣光，去展现给所有人看。”
燕京城在接到通知的当天下午就开始了紧张的筹备。
紫禁城的宫门被全部打开，那些因为战时而紧闭的大门在沉重的铰链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展开。广场上的石板被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被风雨侵蚀多年的石缝中重新露出原来的颜色。
长安街上，工人们正在搭建观礼台。符文合金和木料混合搭建的临时结构从街口一直延伸到街尾。
矮人工匠们被派来检查城墙上那些年久失修的阵法节点。那些由符文和能量线路构成的防御阵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启动过了。
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工人们正在清理周围的杂草和杂物。一个年轻的工人擦着额头的汗，看着碑身上一行被刻得很深的字，念了出来：“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让后人不用再来到这里。”
旁边年纪大一些的工人沉默了一会儿，说：“继续干活吧。”
燕京的居民们也渐渐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一样的气息。
那些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宫门开了，那些很久没有清洗过的石板被冲洗得发亮，那些很久没有启动过的阵法节点有人在检修。街上的行人开始增多，店铺的门口出现了一些新的货物。
人们在街头巷尾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中枢要搞阅兵。”
“听说了。好像还要从各条战线调拓荒者精锐来燕京受表彰。”
“我儿子在东南沿海打仗的，他昨天传信回来说被选中了，要来燕京参加阅兵式。”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这样的对话在燕京的街头巷尾不断重复，像一阵春风从城东吹到城西。四十多年来，燕京从来没有像这样热闹过。不是张灯结彩的那种热闹，而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期待，终于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终于可以为那些在前线拼过命的人欢呼一次了。
夜渐渐深了。
燕京城中的灯火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颗颗温暖的心脏在夜幕中跳动。紫禁城的轮廓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庄重，那些正在修缮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安街上观礼台已经搭起了一部分框架。城墙根下，工匠们还在忙碌，那些被重新激活的阵法节点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是一条条沉睡的血脉正在苏醒。
李老师站在紫禁城的一座角楼上，俯瞰着夜色中的燕京城。指间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夜风带着远方战场残留的硝烟味吹动了他中山装的衣角。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伍理事走上角楼，在他身旁站定。
两人沉默着看了一会儿燕京城中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伍理事先开了口：“所有的通知都发下去了，各地总制都在协调运输路线，有些人比较特殊...”
“华裳杰还在昏迷？”李老师问。
“还在昏迷。但她的副手说了，会想办法把她送到燕京来。就算她参加不了阅兵式，也应该让她在燕京接受治疗。”
李老师点了点头，依然望着远方的灯火：“太空那条线，做得也很好。这条战线注定不会被所有人知道，那艘旗舰不会瘫痪，星际开拓团的舰队不会溃散。但是现在星际开拓团的舰队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们来不了也是一种遗憾。”
夜风吹过角楼，带着远处泥土和硝烟的味道。李老师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这次阅兵，不只是给活人看的。也是给那些死了的人看的。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晨光。
各条战线的拓荒者们，正在启程。
王来从潇虞关出发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她身后跟着一支三百人的混编小队，金莎的炼金魔像操作手、孙长春的雷修代表、周开阳虫人部队的联络官、几个在城墙上站到最后一刻的普通拓荒者战士。他们身上的装备还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杜煜安和古云斐从东南沿海出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们坐上了一辆改装的运输车，车里堆满了武器和装备。杜煜安靠着车厢板壁闭目假寐，古云斐低头检查着锤头上的能量纹路。
灵秀镇的队伍中，华裳杰被放在一副担架上，由两个巨兽军团的战士抬着前进。她依然没有醒过来，依然紧握着那柄二十多年的长剑，但脉象已经稳住了。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在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李克拉带着二百龙卫，从志布志湾登陆点踏上了归国的文明号甲板，王灵耀看到自己老爸的样子都感觉到了腿软，他完全无法想象老爸在前线带着四百多龙卫究竟遭遇了怎样的战斗。
战斗是如此的惨烈，能让钱光的装甲上都是伤痕，能让索锐失去他的左腕，能让战无不胜的，几乎是超人战士的龙卫变成了如今两百人。
李克拉此时已经卸下了自己的武卒战甲，看到了王灵耀的震惊，他拍拍儿子的肩膀：“战斗记录正在重新梳理，回头好好看看，这次和我入京，我们一家人该团聚一下了。”
“嗯。”
地面上，燕京城已经张开了怀抱。
晨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色的光晕从太和殿的屋顶向四周扩散。长安街上的观礼台已经搭起了一片又一片，工人们在最后检查座椅的牢固程度。城墙上的阵法节点发出微弱的蓝光，那些被重新激活的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古老的文字在低声吟唱。
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的广场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在那里聚集了。他们有的是燕京本地的居民，有的是从附近城镇赶来的农民和工匠，有的是刚从前线回来的伤员。他们站在广场上，望着那座巍峨的纪念碑，望着正在修缮中的紫禁城，望着那些在晨光中忙碌的身影。
他们知道，一场盛典即将到来。
这是燕京在四十多年之后，又一次盛大的庆典。
而上一次这样的盛典，还是赤县元年，当他们第一次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建立起自己家园的时候。
四十年了。那些人来了又走了，活着的人继续活着，死去的人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安息。
而现在，从各条战线归来的拓荒者们，正在从战火未散的远方，向着这座古老的城池汇聚而来。他们的脚步踏过硝烟未散的土地，踏过刚刚修复的道路，踏过那些散落着弹壳和碎石的乡间小路。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尘土和血迹，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疲惫，但眼中有着一种从未熄灭过的光。
那道光，叫做希望。
王来带着覆水的拓荒者队伍，在正午时分抵达了燕京的南门。她站在城门前，抬头望着那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城门。城墙上，矮人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阵法调试，符文发出的蓝光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城门。
身后，覆水的拓荒者们跟随着她，鱼贯而入。
燕京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从天空中倾泻下来，洒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上，洒在那些正在修缮中的宫墙上，洒在那些从各条战线汇聚而来的拓荒者的肩头。
仿佛这座城池，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长安地下近百米深处的密室中，李老师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依然站在原地，指间夹着那根已经燃尽的烟卷，烟灰在意识回归的震动中碎裂，洒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四壁的符文合金上，那些能量纹路正在缓缓暗淡下去。
伍理事站在密室门口，双臂抱在胸前。他看到李老师的手指动了一下，等了几秒钟，等他的目光重新聚焦，才轻声问了一句：“谈完了？”
李老师把烟头扔进烟灰缸，从口袋里摸出第四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密室中缓缓升起，被通风系统拉成一条细长的白线。
“谈完了。”他说。
伍理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多年的老搭档，他了解李老师的习惯。
秦代表带着浓重的秦腔口音，声音之中有些急促：“谈成了？”
李老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吐出烟雾：“两个部分，几个条件。”
密室的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两个部分：限制寰宇和公平公正
几个条件则是明确了寰宇的限制条件，以及如何正确对待寰宇原生种族和降临者们。
而现在，谈成了。
伍理事沉默了片刻：“寰宇答应了？”
“答应了。”李老师说，“不是心甘情愿。但答应了。”
李老师的目光透过烟雾看向远方：“我们五个把祂堵在了门口，一条一条摆出来的。”
他顿了顿：“我们五个老头子足够代表许多东西了，祂不得不低头。”
李世民的投影出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光是听着这些描述，他就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种场面，五大文明领袖联手把活了多少万年的星魂堵在墙角讲道理。
李老师把还剩半截的烟摁灭，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烟灰：“回燕京。召集中枢会议。有几件事，需要大家一起拿个主意。”
从长安到燕京的传送阵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李老师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的时候，燕京的天空刚刚放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带着一丝硝烟的味道，那是从远方战场飘来的。
他穿过午门，大步走进了太和殿的侧门。伍理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让周围的卫士和官员都没有上前打扰。
穿过门廊的时候，李老师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老伍，咱们有多久没在燕京搞过真正的庆典了？”
伍理事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上一次大规模庆典，得四十年前了。那是给拓荒者们打强心剂，让所有人认识一下拓荒者们。”
“四十年。”李老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四十年，一直在打仗，一直在防御，一直在应对危机。从长城防线到混沌入侵，从海族到星际开拓团，从霓虹到高丽，没有一年消停过。”
“是该让大家喘口气了。”伍理事说。
李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大步走进了议事厅。
中枢会议在上午八时整准时召开。
太和殿东侧的议事厅中，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占据了房间的主要空间。桌面上的全息地图标注着寰宇星球的最新态势，红色的标记在缓慢闪烁。
李老师坐在主位上，伍理事坐在他右侧，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李世民坐在左侧，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专注。赵匡胤、嬴政、刘彻、朱元璋坐在会议桌的不同位置。
中枢的干事们坐在第二圈，他们脸上有着难以掩盖的疲惫，但是眼睛是亮的。胜利已经到来，他们的能力经受住了考验。
更多的人通过全息投影参与——国防部的参谋们、五个总制部的指挥官、经略部的各地方要员。
李老师开门见山：“几个事。第一，各条战线的善后收尾工作要尽快落实。第二，关于表彰这次大战中表现突出的拓荒者，我有个想法。
这次的仗打得很不容易。从霓虹到东南沿海，从西域到滇南，从山海关到嘉峪关，每一条战线上的拓荒者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有的死了，有的重伤，有的还在坚持。但不管怎样，这一战，我们赢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赢了，就要有赢了的样子。不能让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觉得，打完仗就被忘记了。”
刘彻第一个接上了话。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李老师的想法，我支持。这些年我们开拓部一直在跟拓荒者打交道，他们不是什么职业军人。
他们是农民、矿工、工匠、商人，是在这片陌生土地上从零建起家园的普通人。但当敌人打到门口的时候，他们拿起武器上了战场，用自己的命守住了防线。”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值得被记住。”
李世民点了点头：“不只是记住。应该让他们到燕京来，当面给他们表彰，这次不是之前那种鼓励积极性，要树立典范的表彰，而是真正给他们荣誉。”
这句话一出来，议事厅中安静了两秒钟。
赵匡胤第一个反应过来：“好主意。让前线的拓荒者精锐到燕京来，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表彰仪式。这是给所有拓荒者的信号，赤县不会忘记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人。”
秦政没有说话，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朱元璋依然沉默，但他嘴角的皱纹动了一下。
伍理事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沉稳：“不只是表彰。还可以搞得更大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他。
伍理事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们搞一次胜利阅兵。以子弟兵方阵为主导，各条战线的拓荒者精锐武装也参与进来。让整个燕京的人都看到，守住这片土地的是谁。”
议事厅中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的安静，是心动。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胜利阅兵，自从统一之后，燕京就没有大规模的阅兵仪式了。主要是这么多队伍的协调和安全...”
“这就要交给我们的同志们了，每个省一个拓荒者，起码会有超过万人的各色精锐驻扎在燕京，他们是守护者，更是忠心耿耿的战士。安全问题不需要太担心，但是这个协调...
朱标干事，你们怕是又难得有一个安稳的睡眠咯。”
朱标淡淡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困难，打扰不到我们的睡眠。”
王玄策从墙边向前走了一步：“外交层面的影响也很大。五大文明中，我们不是第一个打胜仗的，但我们是第一个在战后迅速恢复秩序并举行公开庆典的。这会让其他文明看到赤县的恢复力和组织力。”
李老师等所有人都表达完了意见，他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竖起手指：“不过，有几个事要提前说清楚。第一，表彰和阅兵的对象必须是这次大战中确实有突出表现的。要对得起那些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烈士们。”
“第二，各条战线还在收尾阶段，善后工作不能停。不能因为搞庆典就放松了对战场的清理和对伤员的救治。”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加重，“各条战线上的拓荒者，从他们所在的战场直接进入燕京。不需要绕道，不需要回驻地换装休整。他们刚刚从前线下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味和血迹，那才是最真实的勋章。”
会议桌周围没有人提出异议。
刘彻第一个站起来：“我马上去安排开拓部的通知系统。各条战线的拓荒者指挥官会在今天之内收到通知，明天开始陆续启程。”
李世民也站了起来：“我去安排阅兵的筹备工作。子弟兵方阵由国防部统一调配，两天之内拿出初稿。”
李老师点点头：“各地总制配合好，协同拓荒者们尽快将冲突地区的尾巴收拾干净。还有...”
李老师的目光看向了王猛所在的位置：“华北总制的工作暂时由鹏举暂代，景略，你们三人进京说明情况。”
“是。”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消息从燕京中枢发出，通过加密通讯链路，飞向了寰宇星球的各个角落。
覆水防御阵线。
王来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接驳地。裂隙依然像一道横亘在天空中的伤疤，深紫色的能量在裂缝边缘缓慢流淌。恶魔的尸体已经被绿皮军团焚烧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金莎正在指挥炼金魔像修复城墙上的裂口。孙长春坐在城墙下的临时医疗站里给伤员包扎。周开阳的虫人在清理渗透进地基中的恶魔能量残余。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辅助系统的拓荒者子界面震动，覆水防御阵线被选为优秀代表，抽调出三百人队伍入京参加胜利阅兵。
王来说：“燕京来了通知。要我们派人去参加表彰和阅兵。”
党棱的独眼眨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出发。”王来说，“点名要我亲自带队，选一批在这次大战中表现突出的人一起去。”
党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应该的。你这段时间也该去燕京缓一缓。”
王来没有回答。她转身望向城墙上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金莎的魔像、孙长春的雷修、周开阳的虫人、那些正在休息的拓荒者战士。她说：“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所有在这条防线上流过血的人，都应该被看到。”
东南沿海。
杜煜安正在打磨她那柄卷了口的长刀，古云斐在旁边修理那柄裂了纹的宙斯锤。几乎是同时，两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眼中带着振奋的神色。
西域，华裳杰仍然没有醒过来。那支穿透护甲的流矢加上三天三夜不停歇的战斗，让她的身体进入了一种深度的自我修复状态。镇上的大夫说她需要时间，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辅助系统的子界面只有她能够看到，但是只有醒来的华裳杰才能做出反应。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但她的手依然紧握着那柄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长剑，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同样的消息散去了硝烟刚刚散开不久的长城和边境，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收到消息，也不是所有收到消息的人都能做出回应。
李克拉黑色的手甲在杰奇洛的背上弹了弹，抬头看看已经升起红旗的霓虹国会以及正在梳理文件的工作人员。
“索锐，现在可以行动的同志们还有多少？”
“二百人，其他人都在休养疗伤。”
李克拉看看索锐残缺的左腕，点头：“其他兄弟们在这里休息，我们带着他们的荣光，去展现给所有人看。”
燕京城在接到通知的当天下午就开始了紧张的筹备。
紫禁城的宫门被全部打开，那些因为战时而紧闭的大门在沉重的铰链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展开。广场上的石板被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被风雨侵蚀多年的石缝中重新露出原来的颜色。
长安街上，工人们正在搭建观礼台。符文合金和木料混合搭建的临时结构从街口一直延伸到街尾。
矮人工匠们被派来检查城墙上那些年久失修的阵法节点。那些由符文和能量线路构成的防御阵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启动过了。
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工人们正在清理周围的杂草和杂物。一个年轻的工人擦着额头的汗，看着碑身上一行被刻得很深的字，念了出来：“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让后人不用再来到这里。”
旁边年纪大一些的工人沉默了一会儿，说：“继续干活吧。”
燕京的居民们也渐渐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一样的气息。
那些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宫门开了，那些很久没有清洗过的石板被冲洗得发亮，那些很久没有启动过的阵法节点有人在检修。街上的行人开始增多，店铺的门口出现了一些新的货物。
人们在街头巷尾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中枢要搞阅兵。”
“听说了。好像还要从各条战线调拓荒者精锐来燕京受表彰。”
“我儿子在东南沿海打仗的，他昨天传信回来说被选中了，要来燕京参加阅兵式。”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这样的对话在燕京的街头巷尾不断重复，像一阵春风从城东吹到城西。四十多年来，燕京从来没有像这样热闹过。不是张灯结彩的那种热闹，而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期待，终于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终于可以为那些在前线拼过命的人欢呼一次了。
夜渐渐深了。
燕京城中的灯火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颗颗温暖的心脏在夜幕中跳动。紫禁城的轮廓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庄重，那些正在修缮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安街上观礼台已经搭起了一部分框架。城墙根下，工匠们还在忙碌，那些被重新激活的阵法节点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是一条条沉睡的血脉正在苏醒。
李老师站在紫禁城的一座角楼上，俯瞰着夜色中的燕京城。指间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夜风带着远方战场残留的硝烟味吹动了他中山装的衣角。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伍理事走上角楼，在他身旁站定。
两人沉默着看了一会儿燕京城中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伍理事先开了口：“所有的通知都发下去了，各地总制都在协调运输路线，有些人比较特殊...”
“华裳杰还在昏迷？”李老师问。
“还在昏迷。但她的副手说了，会想办法把她送到燕京来。就算她参加不了阅兵式，也应该让她在燕京接受治疗。”
李老师点了点头，依然望着远方的灯火：“太空那条线，做得也很好。这条战线注定不会被所有人知道，那艘旗舰不会瘫痪，星际开拓团的舰队不会溃散。但是现在星际开拓团的舰队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们来不了也是一种遗憾。”
夜风吹过角楼，带着远处泥土和硝烟的味道。李老师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这次阅兵，不只是给活人看的。也是给那些死了的人看的。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晨光。
各条战线的拓荒者们，正在启程。
王来从潇虞关出发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她身后跟着一支三百人的混编小队，金莎的炼金魔像操作手、孙长春的雷修代表、周开阳虫人部队的联络官、几个在城墙上站到最后一刻的普通拓荒者战士。他们身上的装备还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杜煜安和古云斐从东南沿海出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们坐上了一辆改装的运输车，车里堆满了武器和装备。杜煜安靠着车厢板壁闭目假寐，古云斐低头检查着锤头上的能量纹路。
灵秀镇的队伍中，华裳杰被放在一副担架上，由两个巨兽军团的战士抬着前进。她依然没有醒过来，依然紧握着那柄二十多年的长剑，但脉象已经稳住了。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在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李克拉带着二百龙卫，从志布志湾登陆点踏上了归国的文明号甲板，王灵耀看到自己老爸的样子都感觉到了腿软，他完全无法想象老爸在前线带着四百多龙卫究竟遭遇了怎样的战斗。
战斗是如此的惨烈，能让钱光的装甲上都是伤痕，能让索锐失去他的左腕，能让战无不胜的，几乎是超人战士的龙卫变成了如今两百人。
李克拉此时已经卸下了自己的武卒战甲，看到了王灵耀的震惊，他拍拍儿子的肩膀：“战斗记录正在重新梳理，回头好好看看，这次和我入京，我们一家人该团聚一下了。”
“嗯。”
地面上，燕京城已经张开了怀抱。
晨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色的光晕从太和殿的屋顶向四周扩散。长安街上的观礼台已经搭起了一片又一片，工人们在最后检查座椅的牢固程度。城墙上的阵法节点发出微弱的蓝光，那些被重新激活的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古老的文字在低声吟唱。
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的广场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在那里聚集了。他们有的是燕京本地的居民，有的是从附近城镇赶来的农民和工匠，有的是刚从前线回来的伤员。他们站在广场上，望着那座巍峨的纪念碑，望着正在修缮中的紫禁城，望着那些在晨光中忙碌的身影。
他们知道，一场盛典即将到来。
这是燕京在四十多年之后，又一次盛大的庆典。
而上一次这样的盛典，还是赤县元年，当他们第一次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建立起自己家园的时候。
四十年了。那些人来了又走了，活着的人继续活着，死去的人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安息。
而现在，从各条战线归来的拓荒者们，正在从战火未散的远方，向着这座古老的城池汇聚而来。他们的脚步踏过硝烟未散的土地，踏过刚刚修复的道路，踏过那些散落着弹壳和碎石的乡间小路。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尘土和血迹，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疲惫，但眼中有着一种从未熄灭过的光。
那道光，叫做希望。
王来带着覆水的拓荒者队伍，在正午时分抵达了燕京的南门。她站在城门前，抬头望着那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城门。城墙上，矮人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阵法调试，符文发出的蓝光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城门。
身后，覆水的拓荒者们跟随着她，鱼贯而入。
燕京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从天空中倾泻下来，洒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上，洒在那些正在修缮中的宫墙上，洒在那些从各条战线汇聚而来的拓荒者的肩头。
仿佛这座城池，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