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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山跟着马老头学了半个月，就遇上了一桩大事。通州码头附近的一个村子，十几头牛同时病了。不吃草，不喝水，嘴里流涎，蹄子发热，有的躺在地上起不来，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用头撞墙。
马老头蹲在牛棚里，用手摸了摸牛的耳朵，掰开牛的嘴看了看舌头，又翻了翻牛的眼皮，脸色沉了下来。
“是瘟病。传染。这村里的牛，怕是都保不住了。”
赵老栓蹲在旁边，把那根旱烟袋叼在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他的牛也在那个村，前天刚送过去配种，今天就传出病来了。他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腰后，站起来走到叶明面前，声音发颤。
“大人，俺的牛也在那个村。您救救它。”
叶明蹲在牛棚门口，把那颗旧道钉攥在手心里。瘟病，传染，十几头牛已经病了，剩下的也跑不了。要是控制不住，不光这个村，附近的村子也会遭殃。老百姓的牛，是他们的命根子。牛没了，地就耕不了；地耕不了，庄稼就种不上；庄稼种不上，明年就得饿肚子。
“马师傅，这病能治不？”
马老头站起来，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把烟袋从腰后抽出来，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能治，但得赶紧。把病牛隔开，好牛牵走。病了不能治的，宰了埋了，不能吃，不能卖。棚子要消毒，粪要深埋。人也要洗干净，不能把病带到别的村去。”
叶明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马师傅，您说怎么办，我听您的。”
马老头让张大山和李二牛把病牛一头一头地牵到村外的空地上，隔开，不让它们跟好牛接触。王满仓带着几个农户，用石灰水给牛棚消毒，把粪清理干净，推到远处深埋。马老头蹲在病牛旁边，从木箱里拿出一把刀，在牛耳朵上划了一道口子，放了点血。又从木箱里拿出几瓶药水，兑在一起，给病牛灌下去。
赵老栓的牛躺在空地上，喘着粗气，嘴角流着白沫。赵老栓蹲在它旁边，用手摸着它的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叶明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牛的肚子。肚子不胀，但很热，像发烧。
“马师傅，这头牛能救不？”
马老头走过来，掰开牛的嘴看了看舌头，又翻了翻牛的眼皮。“能救。但得费点功夫。这头牛年轻，底子好，扛得住。”他从木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塞进牛嘴里，用手把牛的下巴抬起来，让牛咽下去。
赵老栓蹲在旁边，把那根旱烟袋叼在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他盯着牛的脸，一眨不眨的。
治了三天，死了两头牛。一头是老牛，年纪大了，扛不住；一头是小牛，刚断奶，没抵抗力。剩下的都活了。赵老栓的牛也活了，站起来，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低头吃草。赵老栓蹲在它旁边，把那根烟袋叼在嘴里，没点火，眼眶红了，但没哭。
他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腰后，站起来走到叶明面前。
“大人，牛活了。”
叶明蹲在地上，把那颗旧道钉在地上划了一道印子。“活了就好。”
赵老栓从腰后抽出旱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大人，要不是您找了马师傅来，俺的牛就没了。俺谢谢您。”
叶明摇了摇头。“别谢我。谢马师傅。是他救了你的牛。”
马老头蹲在村口，把那根烟袋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那些农户把病牛牵回棚里。他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腰后，站起来。
“大人，这瘟病没完。今年冬天，明年春天，还会犯。得让老百姓知道，怎么防，怎么治。不能光靠俺一个人，俺老了，跑不动了。”
叶明蹲在他旁边，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马师傅，您教的三个徒弟，能单独给牲口看病了吗？”
马老头想了想。“张大山还行，胆子大，手也稳。李二牛话不多，但心细，看得准。王满仓嘴甜，会哄人，但手艺还差点。再练练，明年就能单独干了。”
叶明点了点头。“马师傅，您再带他们一年。一年后，让他们回村里去，给老百姓的牲口看病。一个村一个，把通州、大兴、良乡、固安都盖上。”
马老头把烟袋从腰后抽出来，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行。俺再带一年。”
傍晚的时候，叶明去了通州。周文彬正在码头上跟几个船老大说话，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他看见叶明来了，把本子合上塞进袖子里，迎上来。
“叶大人，牲口瘟病的事，下官听说了。”周文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下官已经让人在通州各村贴了告示，让农户注意防范。发现病牛，马上隔离，上报县衙。县衙派人去处理。”
叶明在码头上蹲下来，看着运河里的船。“周大人，光贴告示不够。老百姓不识字，告示贴了也看不懂。得让人去讲，一户一户地讲，讲怎么防，怎么治。”
周文彬从袖子里抽出本子，把叶明的话记了下来。“下官安排人去讲。各村有里正，里正不认字，找认字的人去讲。夜校的学员，也能帮忙。”
叶明点了点头。“夜校的学员，已经认了不少字，能看懂告示了。让他们回去讲给村里人听。讲得好，月底有赏钱。”
方孝直来的那天，叶明正在医馆里看陈大夫给一个老人把脉。方孝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他转过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在墙上。
“牲口瘟病的事，我听说了。”方孝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问得很重，“你处理得不错。马老头那三个徒弟，再练练就能独当一面了。”
叶明在他旁边蹲下来，把那颗旧道钉在地上划了一道印子。“方先生，一个马老头，三个徒弟，不够。通州、大兴、良乡、固安，那么多村，那么多牲口，得几十个兽医才够。我得再找几个老兽医，多带些徒弟。”
方孝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再找老兽医，不容易。会这手艺的人少，年纪都大了。你得从年轻人里培养，让他们跟马老头学，学成了，再带徒弟。一个带一个，几年就多了。”
叶明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方先生说得对。一个带一个，几年就多了。”
张大山跟着马老头学了半个月，就遇上了一桩大事。通州码头附近的一个村子，十几头牛同时病了。不吃草，不喝水，嘴里流涎，蹄子发热，有的躺在地上起不来，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用头撞墙。
马老头蹲在牛棚里，用手摸了摸牛的耳朵，掰开牛的嘴看了看舌头，又翻了翻牛的眼皮，脸色沉了下来。
“是瘟病。传染。这村里的牛，怕是都保不住了。”
赵老栓蹲在旁边，把那根旱烟袋叼在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他的牛也在那个村，前天刚送过去配种，今天就传出病来了。他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腰后，站起来走到叶明面前，声音发颤。
“大人，俺的牛也在那个村。您救救它。”
叶明蹲在牛棚门口，把那颗旧道钉攥在手心里。瘟病，传染，十几头牛已经病了，剩下的也跑不了。要是控制不住，不光这个村，附近的村子也会遭殃。老百姓的牛，是他们的命根子。牛没了，地就耕不了；地耕不了，庄稼就种不上；庄稼种不上，明年就得饿肚子。
“马师傅，这病能治不？”
马老头站起来，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把烟袋从腰后抽出来，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能治，但得赶紧。把病牛隔开，好牛牵走。病了不能治的，宰了埋了，不能吃，不能卖。棚子要消毒，粪要深埋。人也要洗干净，不能把病带到别的村去。”
叶明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马师傅，您说怎么办，我听您的。”
马老头让张大山和李二牛把病牛一头一头地牵到村外的空地上，隔开，不让它们跟好牛接触。王满仓带着几个农户，用石灰水给牛棚消毒，把粪清理干净，推到远处深埋。马老头蹲在病牛旁边，从木箱里拿出一把刀，在牛耳朵上划了一道口子，放了点血。又从木箱里拿出几瓶药水，兑在一起，给病牛灌下去。
赵老栓的牛躺在空地上，喘着粗气，嘴角流着白沫。赵老栓蹲在它旁边，用手摸着它的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叶明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牛的肚子。肚子不胀，但很热，像发烧。
“马师傅，这头牛能救不？”
马老头走过来，掰开牛的嘴看了看舌头，又翻了翻牛的眼皮。“能救。但得费点功夫。这头牛年轻，底子好，扛得住。”他从木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塞进牛嘴里，用手把牛的下巴抬起来，让牛咽下去。
赵老栓蹲在旁边，把那根旱烟袋叼在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他盯着牛的脸，一眨不眨的。
治了三天，死了两头牛。一头是老牛，年纪大了，扛不住；一头是小牛，刚断奶，没抵抗力。剩下的都活了。赵老栓的牛也活了，站起来，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低头吃草。赵老栓蹲在它旁边，把那根烟袋叼在嘴里，没点火，眼眶红了，但没哭。
他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腰后，站起来走到叶明面前。
“大人，牛活了。”
叶明蹲在地上，把那颗旧道钉在地上划了一道印子。“活了就好。”
赵老栓从腰后抽出旱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大人，要不是您找了马师傅来，俺的牛就没了。俺谢谢您。”
叶明摇了摇头。“别谢我。谢马师傅。是他救了你的牛。”
马老头蹲在村口，把那根烟袋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那些农户把病牛牵回棚里。他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腰后，站起来。
“大人，这瘟病没完。今年冬天，明年春天，还会犯。得让老百姓知道，怎么防，怎么治。不能光靠俺一个人，俺老了，跑不动了。”
叶明蹲在他旁边，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马师傅，您教的三个徒弟，能单独给牲口看病了吗？”
马老头想了想。“张大山还行，胆子大，手也稳。李二牛话不多，但心细，看得准。王满仓嘴甜，会哄人，但手艺还差点。再练练，明年就能单独干了。”
叶明点了点头。“马师傅，您再带他们一年。一年后，让他们回村里去，给老百姓的牲口看病。一个村一个，把通州、大兴、良乡、固安都盖上。”
马老头把烟袋从腰后抽出来，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行。俺再带一年。”
傍晚的时候，叶明去了通州。周文彬正在码头上跟几个船老大说话，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他看见叶明来了，把本子合上塞进袖子里，迎上来。
“叶大人，牲口瘟病的事，下官听说了。”周文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下官已经让人在通州各村贴了告示，让农户注意防范。发现病牛，马上隔离，上报县衙。县衙派人去处理。”
叶明在码头上蹲下来，看着运河里的船。“周大人，光贴告示不够。老百姓不识字，告示贴了也看不懂。得让人去讲，一户一户地讲，讲怎么防，怎么治。”
周文彬从袖子里抽出本子，把叶明的话记了下来。“下官安排人去讲。各村有里正，里正不认字，找认字的人去讲。夜校的学员，也能帮忙。”
叶明点了点头。“夜校的学员，已经认了不少字，能看懂告示了。让他们回去讲给村里人听。讲得好，月底有赏钱。”
方孝直来的那天，叶明正在医馆里看陈大夫给一个老人把脉。方孝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他转过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在墙上。
“牲口瘟病的事，我听说了。”方孝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问得很重，“你处理得不错。马老头那三个徒弟，再练练就能独当一面了。”
叶明在他旁边蹲下来，把那颗旧道钉在地上划了一道印子。“方先生，一个马老头，三个徒弟，不够。通州、大兴、良乡、固安，那么多村，那么多牲口，得几十个兽医才够。我得再找几个老兽医，多带些徒弟。”
方孝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再找老兽医，不容易。会这手艺的人少，年纪都大了。你得从年轻人里培养，让他们跟马老头学，学成了，再带徒弟。一个带一个，几年就多了。”
叶明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方先生说得对。一个带一个，几年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