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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奉贤根本没想过那些虫子不怕他的物理攻击，只怕火。
箭在弦上。
弓已拉满。
怎么着也得先射出去。
突然，靶子被白猿一巴掌扇飞了。
姬奉贤愣在原地。
他的拳头还握着，气势还在往上攀升，但攀升到了顶点目标没了。
然后他就看见，所有的虫子在同一个瞬间集体退潮了。
徐神武也觉得，这变化很戏剧。
他看看白猿，看看退潮的虫子，看看树干下瘫软的姬远鹏，看看远处一脸懵逼的姬月，看看晕倒在另一边的香香。
他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得从更早开始捋。
姬远鹏发疯、虫子肆虐、香香梦游、姬奉然暴毙、姬月要拼命……
自己用了瓢虫点点功、火蘑菇蹦跶了一地，姬月被自己一巴掌扇飞了八丈远……香香被姬月的尖叫声吓醒了,然后又被满地碎尸吓晕了，姬月从八丈外还不忘论证香香确实在梦游.
然后白猿从天而降，摔飞姬无刚，虫子退潮钻回尸体……
他把这条线又从头理了一遍。
其中最关键的环节是：香香被扇醒，然后吓晕。
姬远鹏被白猿摔飞，然后晕倒。
两个人都晕倒之后，虫子开始集体退潮。
两个人。
都晕倒了。
虫子退了。
哦。
哦哦哦。
徐神武眼睛一亮，脑子里那根打了半天结的绳子终于解开了。
“我明白了。”
“这些蛊虫都是有意识的。
但它们还没有蜕化成完全的蛊，所以不能自主攻击目标。
它们需要养蛊人意识的控制，才能发挥出威力。”
他指了指远处瘫软的姬远鹏，又指了指另一边晕倒的香香。
“香香一晕，她的蛊虫就开始收缩。
姬远鹏一晕，控制虫潮的主力意识就断了。
所以那些幼虫才会全部往回钻。
不是它们自己想钻，是给它们下达指令的意识突然消失，它们本能地往自己出生的地方跑。”
“而它们之所以跑得那么快，不光是失去了控制。
更是因为白公公的气息，它们怕这股气息。
失去控制加上本能恐惧，才形成了玩命往回钻的场面。”
姬月终于从八丈外爬起来了。
她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到徐神武身边。
脸上沾了一片枯草叶，头发里还插着一根小树枝，像是刚从鸡窝里捞出来的。但她眼睛有一堆没消化完的疑问。
“香香是梦游。
那姬远鹏呢？
他怎么还有表情有动作，完全像个正常人一样？”
徐神武想起刚才姬远鹏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太丰富了，比大多数清醒的人表情还生动。
正常的梦游者不会笑。
就算笑，也是那种很呆滞的。
可姬无刚的笑，有嘲讽，有得意……
那种笑容不是一个没有意识的能笑出来的。
除非。
除非那个“梦”本身，比清醒更清醒。
徐神武望着树干下不知死活的姬远鹏。
“如果，他仍是在做梦！
恐怕……”
“他心中的执念，不比香香差。”
徐神武缓缓说：
“甚至，要执着得多。
香香的梦游是无意识的，所以她的表情是呆的。
但姬远鹏的梦游，如果那还能叫梦游的话，是清醒的。
他在梦里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他有完整的情绪、完整的逻辑、完整的行为模式。
所以他在梦游的时候反而比清醒时更像个活人，因为那个梦才是他真正想待的地方。”
他望向姬奉贤的，道：
“小贤啊！”
姬奉贤脸上那层战斗状态的刚刚褪去了。
还沉浸在对弟弟丧生的情绪中。
有悲痛、有愧疚、有后悔……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该对我说？”
姬奉贤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弟弟的碎尸上。
姬奉然的头颅还滚在枯草丛里，远处的火光映照着那双终原本是眼睛的血洞。破碎的骨肉撒了一地，每一块上面都残留着被虫子啃噬过的痕迹。
腥臭的气味还没有散，和柴火燃烧的焦味混在一起，很是难闻。
他的目光从弟弟的碎尸上移开，落在树干下瘫软的姬远鹏身上。
他的目光从姬无刚身上移开，又落回弟弟的碎尸上。
最后，他终于低下了头。
他低下头的样子，比刚才蓄力拼命时的气势崩塌还要萎靡。
一只暴怒的狮子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爪牙，不是因为敌人太强，是因为发现自己没有资格愤怒。
“我们……实在是愧对无刚啊！”
老泪纵横。
泪珠顺着他老脸滚落。
成串地往下淌。
一颗接一颗，砸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印子。
“这老登，果然有料！”
徐神武没有追问。
他知道追问没有意义。
有些话，不是被人问一句就能道出来的。
需要时间，需要时机，还需要一点醉酒后的勇气。
那就让他在酝酿一会情绪。
此时族人已经纷纷抱着枯柴跑了过来。
最先跑到的是那个火球术少年。
他怀里抱着一大捆干柴，脸上还带着刚才扔火球时的兴奋，但跑到战场边缘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的脚踩进了一滩黏糊糊的东西里，低头一看，是一截不知道是谁的肠子。
少年的脸一瞬间白了。
他张嘴想吐，但忍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那截肠子曾经属于谁。
更多的族人陆续赶到。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枯柴冲在最前面，跑到一半突然看见地上那颗滚进枯草丛的头颅。
她尖叫了一声，枯柴从怀里掉落，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一个老汉扛着半扇门板赶到了。
他把门板放下，喘着粗气，他看见了碎尸，看见了虫尸，看见了被腐蚀出黑斑的泥土，看见了那株被姬远鹏撞出一个大洞的老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枯柴归拢到一起。
一个接一个的族人聚拢过来。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的景象太过恐怖，太过残忍，超出了他们所有人对“死亡”这个词的认知范围。
遍地的碎尸，每一块骨肉上都残留着虫噬的痕迹，还有虫子正在往里面钻。
“把火生起来！”徐神武道：“把那些都烧了。”
族人很听话，刚才已经见到了徐大帅哥的本领。
火堆终于生起来了。
枯柴堆成了三座小山，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面夜空。
族人们排成一列，使用各种工具，往火堆里投掷碎尸。
而白猿蹲在不远处。
它在挠耳朵，似乎刚才那一击，对它来说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的热身操。
徐神武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只老猿为什么才过来？
它刚才明明可以更早出手的。
它眼睁睁看着姬奉然被虫子吞噬，眼睁睁看着虫潮扩散，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陷入绝境。
随后他就有点想明白了，因为他的灵力要耗尽了。
白猿只是在救他。
姬族人的生死与它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当初救容族，也只是为了给他争取见到那口宝钟的机会。
所以，这只老猿，自始至终都在守护着他一个人！
姬奉贤根本没想过那些虫子不怕他的物理攻击，只怕火。
箭在弦上。
弓已拉满。
怎么着也得先射出去。
突然，靶子被白猿一巴掌扇飞了。
姬奉贤愣在原地。
他的拳头还握着，气势还在往上攀升，但攀升到了顶点目标没了。
然后他就看见，所有的虫子在同一个瞬间集体退潮了。
徐神武也觉得，这变化很戏剧。
他看看白猿，看看退潮的虫子，看看树干下瘫软的姬远鹏，看看远处一脸懵逼的姬月，看看晕倒在另一边的香香。
他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得从更早开始捋。
姬远鹏发疯、虫子肆虐、香香梦游、姬奉然暴毙、姬月要拼命……
自己用了瓢虫点点功、火蘑菇蹦跶了一地，姬月被自己一巴掌扇飞了八丈远……香香被姬月的尖叫声吓醒了,然后又被满地碎尸吓晕了，姬月从八丈外还不忘论证香香确实在梦游.
然后白猿从天而降，摔飞姬无刚，虫子退潮钻回尸体……
他把这条线又从头理了一遍。
其中最关键的环节是：香香被扇醒，然后吓晕。
姬远鹏被白猿摔飞，然后晕倒。
两个人都晕倒之后，虫子开始集体退潮。
两个人。
都晕倒了。
虫子退了。
哦。
哦哦哦。
徐神武眼睛一亮，脑子里那根打了半天结的绳子终于解开了。
“我明白了。”
“这些蛊虫都是有意识的。
但它们还没有蜕化成完全的蛊，所以不能自主攻击目标。
它们需要养蛊人意识的控制，才能发挥出威力。”
他指了指远处瘫软的姬远鹏，又指了指另一边晕倒的香香。
“香香一晕，她的蛊虫就开始收缩。
姬远鹏一晕，控制虫潮的主力意识就断了。
所以那些幼虫才会全部往回钻。
不是它们自己想钻，是给它们下达指令的意识突然消失，它们本能地往自己出生的地方跑。”
“而它们之所以跑得那么快，不光是失去了控制。
更是因为白公公的气息，它们怕这股气息。
失去控制加上本能恐惧，才形成了玩命往回钻的场面。”
姬月终于从八丈外爬起来了。
她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到徐神武身边。
脸上沾了一片枯草叶，头发里还插着一根小树枝，像是刚从鸡窝里捞出来的。但她眼睛有一堆没消化完的疑问。
“香香是梦游。
那姬远鹏呢？
他怎么还有表情有动作，完全像个正常人一样？”
徐神武想起刚才姬远鹏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太丰富了，比大多数清醒的人表情还生动。
正常的梦游者不会笑。
就算笑，也是那种很呆滞的。
可姬无刚的笑，有嘲讽，有得意……
那种笑容不是一个没有意识的能笑出来的。
除非。
除非那个“梦”本身，比清醒更清醒。
徐神武望着树干下不知死活的姬远鹏。
“如果，他仍是在做梦！
恐怕……”
“他心中的执念，不比香香差。”
徐神武缓缓说：
“甚至，要执着得多。
香香的梦游是无意识的，所以她的表情是呆的。
但姬远鹏的梦游，如果那还能叫梦游的话，是清醒的。
他在梦里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他有完整的情绪、完整的逻辑、完整的行为模式。
所以他在梦游的时候反而比清醒时更像个活人，因为那个梦才是他真正想待的地方。”
他望向姬奉贤的，道：
“小贤啊！”
姬奉贤脸上那层战斗状态的刚刚褪去了。
还沉浸在对弟弟丧生的情绪中。
有悲痛、有愧疚、有后悔……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该对我说？”
姬奉贤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弟弟的碎尸上。
姬奉然的头颅还滚在枯草丛里，远处的火光映照着那双终原本是眼睛的血洞。破碎的骨肉撒了一地，每一块上面都残留着被虫子啃噬过的痕迹。
腥臭的气味还没有散，和柴火燃烧的焦味混在一起，很是难闻。
他的目光从弟弟的碎尸上移开，落在树干下瘫软的姬远鹏身上。
他的目光从姬无刚身上移开，又落回弟弟的碎尸上。
最后，他终于低下了头。
他低下头的样子，比刚才蓄力拼命时的气势崩塌还要萎靡。
一只暴怒的狮子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爪牙，不是因为敌人太强，是因为发现自己没有资格愤怒。
“我们……实在是愧对无刚啊！”
老泪纵横。
泪珠顺着他老脸滚落。
成串地往下淌。
一颗接一颗，砸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印子。
“这老登，果然有料！”
徐神武没有追问。
他知道追问没有意义。
有些话，不是被人问一句就能道出来的。
需要时间，需要时机，还需要一点醉酒后的勇气。
那就让他在酝酿一会情绪。
此时族人已经纷纷抱着枯柴跑了过来。
最先跑到的是那个火球术少年。
他怀里抱着一大捆干柴，脸上还带着刚才扔火球时的兴奋，但跑到战场边缘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的脚踩进了一滩黏糊糊的东西里，低头一看，是一截不知道是谁的肠子。
少年的脸一瞬间白了。
他张嘴想吐，但忍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那截肠子曾经属于谁。
更多的族人陆续赶到。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枯柴冲在最前面，跑到一半突然看见地上那颗滚进枯草丛的头颅。
她尖叫了一声，枯柴从怀里掉落，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一个老汉扛着半扇门板赶到了。
他把门板放下，喘着粗气，他看见了碎尸，看见了虫尸，看见了被腐蚀出黑斑的泥土，看见了那株被姬远鹏撞出一个大洞的老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枯柴归拢到一起。
一个接一个的族人聚拢过来。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的景象太过恐怖，太过残忍，超出了他们所有人对“死亡”这个词的认知范围。
遍地的碎尸，每一块骨肉上都残留着虫噬的痕迹，还有虫子正在往里面钻。
“把火生起来！”徐神武道：“把那些都烧了。”
族人很听话，刚才已经见到了徐大帅哥的本领。
火堆终于生起来了。
枯柴堆成了三座小山，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面夜空。
族人们排成一列，使用各种工具，往火堆里投掷碎尸。
而白猿蹲在不远处。
它在挠耳朵，似乎刚才那一击，对它来说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的热身操。
徐神武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只老猿为什么才过来？
它刚才明明可以更早出手的。
它眼睁睁看着姬奉然被虫子吞噬，眼睁睁看着虫潮扩散，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陷入绝境。
随后他就有点想明白了，因为他的灵力要耗尽了。
白猿只是在救他。
姬族人的生死与它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当初救容族，也只是为了给他争取见到那口宝钟的机会。
所以，这只老猿，自始至终都在守护着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