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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禹看到父母在拌嘴,他觉得很幸福。

    前一段日子,他师兄的父母相继过世,他去参加葬礼,看到那个场面禁不住落泪。

    他很庆幸他生活好了的时候,父母身体还健康,这样的话,他就有机会孝顺父母。

    这一次,静禹没听父亲的,找了饭馆,让母亲点菜。

    母亲看着菜单上那么贵的菜,她只点了一个黑白菜,就是木耳炒白菜。

    父亲吃得很少,他肚子不舒服。

    下午办理住院,开始给父亲检查身体,晚上吃最后一顿,父亲就要禁食,第二天做手术。

    父亲开始紧张,两条腿都不好使,他怕上手术台。

    去住院部的时候,父亲走得很慢,感觉身体里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

    静禹发现父亲脸色不对劲,头上都是虚汗。

    静禹在父亲面前蹲下身体:“爸,我背你。”

    父亲却一个劲地摇头:“没事儿,我能走,我就是累了,歇歇,歇一会儿再走。”

    静禹不由分说,把父亲背在后背上。这一刻,他想起小时候很多事情:

    下雨天,父亲去幼儿园接他,肯定会背着他走。

    他都上小学了,下雨天父亲去接他,还要背着他,舍不得他的新鞋子在泥泞的雨水里弄脏。

    上高中的时候,下雨天,父亲还是会带着伞去学校门口接他。

    那年都高三了,姐姐静安已经结婚,有一天晚上下雨,父亲还是拿着伞,站在教室的门口。

    父亲总去接儿子,跟门卫都混熟,人家体恤他担心儿子被雨浇着,就放他进了教学楼。

    一幕一幕,都像过电影一样,在静禹的眼前闪过,他的眼睛不禁湿润。

    父亲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也就100来斤。父亲瘦,但没想到他身体这么轻,静禹的眼眶红了……

    晚上,静安给静禹打电话,询问父亲的事情。

    静禹告诉静安,父亲已经住院,都检查完,明天一早做手术。

    静安叮嘱道:“老弟,你今晚要是没啥事,就住在医院陪老爸,我发现他遇到大事焦虑得严重,总唠叨老妈,弄得老妈心情也不好。”

    静禹说:“你放心吧,我拿来一张折叠床,准备这些天在医院陪护老爸。我给老妈在旁边的宾馆定了一个房间。别提这个房间了,老爸磨叨我一晚上,说我浪费,不应该定房间,在走廊就能睡——

    “把我气坏了,我把老爸说了,我说我妈都快70岁的人,你还让她睡走廊?我让老妈去宾馆住,能睡个消停觉,等白天她来替替我。”

    静安知道父亲的节俭,也担心父亲的手术:“明天用不用我去?”

    静禹说:“不用,都安排好了,再说还有我和妈呢,啥事也不带有的,姐你就踏实地睡觉,等明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一开始,听到父亲要去省城看病,静安想给顾泽打个电话,让他帮忙。

    后来看到静禹已经安排好一切,她就没有给顾泽打电话。

    能不打扰顾泽的,她就不打扰。

    内心深处,她也是个粘人的女人。但在跟顾泽交往的几年里,她渐渐地发现顾泽是这样的,静安要是天天找他,他就躲着,就忙。

    静安要是几天不搭理他,他就上赶着给静安打电话。

    男人要是用忙来做借口,那女人就要比他更忙,忙自己的事业。

    静安牢记自己的话,可以因为男人高兴,但绝不为了男人生气。如果一个男人真的让静安很生气,那她转身就走,不用留恋。

    顾泽最初喜欢静安,就是因为看过静安写的长篇。

    他欣赏静安的写作才能,欣赏静安干工作的那个一往无前的劲头。

    静安一旦变成娇滴滴的小女人,他心里未必喜欢。

    看到静安在晚报写的那些新闻稿子,他心里是高兴的。看着别人阅读晚报,他都高兴。

    到了省城之后,没有安城的晚报,他也上网去看,看到静安的名字,他心里就说不出来的快乐。比他自己发表文章还高兴。

    他喜欢静安工作的状态,佩服她的勤奋和勇敢。

    一晃,一周过去了,他并没有兑现每周都回一趟安城的承诺。静安也没有责怪他,甚至连追问一句都没有。

    有时候,顾泽也想,静安对他啥意思呢?可有可无?

    周六这天放假,午后没什么事,女儿有同事,儿子也有同事,都没在家,他就下楼,开车直奔安城。

    在路上他就想好了,在安城待到明天下午,再返回来。

    打算先去吃个饭,再去电影院看个电影,还可以去游泳馆游泳。

    静安想学游泳,他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教会静安。

    什么都计划好了,到了安城,车子在加油站加油的时候,他给静安打电话。

    静安却说:“我没在安城。”

    顾泽不悦:“你在哪儿?”

    静安已经听出电话里顾泽的不痛快:“我在省城。”

    顾泽问:“你去省城怎么没给我打电话?”他以为静安去省城是找他。

    静安淡淡地回应:“我爸做手术,我周末过来陪护老爸——”

    旁边有人敲窗子,不让顾泽打电话。

    顾泽心里沮丧,这里不能打电话,他为了静安都破戒了,可静安却一声不响地去了省城,事先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

    一生气,他打算一周不给静安打电话。

    但静安在电话里说,她爸爸住院,他应该去医院看看。

    在安城吃了盘饺子,回老宅拿了几本书,又买了两瓶水,放到车里,他的车子开始往省城开去。

    顾泽搬家,但老宅的房子还留着,并没有出售。他觉得将来还要回老家养老。

    亲戚朋友,都在老家,省城只是工作的地方。

    一路上,想着静安的事情,这个女人呢,温柔的时候,觉得她整个人都是他顾泽的。

    可一旦离开他的视线,这个女人就不服天朝管。

    他已经劝说静安几次,让她跟刘部长谈谈,晚报的工作,差不多就可以辞职了。

    但静安却不为所动,他说的话,她一样也没有照做。

    顾泽在晚报的电子版上,发现副刊已经停了,这件事虽然小,却反映很大的问题。

    还有一件事,过去晚报的本地新闻有三版,现在本地新闻只有一版。

    工作量在减少,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企业只有扩展业务,才能稳步发展。

    晚报却在缩减——顾泽怎么想,怎么不对,这张报纸,怕是气数已尽?

    他打算这次见到静安,再劝说她一次。

    在公司里,他的口才是公认的,只要他出马,没什么说不通的。

    可在静安这里,却一次次地碰壁。静安看着老实,但她有主见,她要是认准了一门,谁也劝不了。

    ——

    静安周末到的省城,父亲已经是手术第三天,已经排气,可以吃饭。

    父亲的状态,比在家里的时候好了很多,脸上都是笑容。

    有老儿子在身边,父亲有了主心骨,担心的事情就少了。

    静禹请了三天假,随后是周末两天休息,等到周一,静禹也不上班。

    他已经把他的课跟别的老师换了,等父亲出院之后,静禹再回去上课。

    周末这天,朱凤兰来了,带着他的父母。

    静禹的岳父岳母都会说话,在病房跟父母聊得挺好。

    静安准备回去之前,去看看侄子,给侄子留个红包。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的弟弟面子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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