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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妖兽面前从不皱一下眉头，此刻眼眶里却蓄满了泪水，像是随时会决堤。
“雷师弟。”楚临川抬手，将雷千行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度：“方清师弟自爆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雷千行浑身一震。
方清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此刻正精准地剜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方师弟用命给我们换来了片刻喘息，我们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楚临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渐渐变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你们活着回到学院，方清的牺牲才有意义。否则，他白死了，我也白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会白死。”
“楚师兄！”傅云深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让我留下，你的修为最高，你带着澹台师妹突围的成功率最大！”
“成功率最大？”楚临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释然，“云深，你错了。正因为我修为最高，我才能拖住他们最久。那个龙狮王也是一转洞天境，你们三个留下来，连他三招都接不住。只有我，只有我能跟他抗衡，才能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澹台月身上。
此刻的澹台月已经说不出话了，泪水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落，滴在那袭素色月华锦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抱着碧绿色长剑，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风雨侵蚀的石像，摇摇欲坠，却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倒下。
楚临川看着她的样子，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柔软。那种柔软藏得很深，深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澹台月却看见了。她看见了那双坚毅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温柔，也看见了那份温柔背后更深的决绝。
“澹台师妹。”楚临川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你还记不记得，入学那年院长说过的话？”
澹台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像是她自己的：“院长说……道一学院的弟子，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以护卫同门为责，以……”
“以传承道统为命。”楚临川接过她的话，一字一顿：“今日我若弃你们而去，来日有何面目去见院长？有何面目去面对道一学院千百年的道统？”
他转身，银枪横在身前，灵力催动到极致，银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动，将方圆数十丈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芒中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仿佛在这片妖兽横行的黑风岭中，凭空生出了一轮明月。
“澹台月、雷千行、傅云深听令！”楚临川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方才的平和，而是带着一种洞天境修士才有的威压，如同天雷滚滚。
“即刻起，由澹台月接替我带领队伍，尔等三人速速突围，不得有误！”
“楚师兄！”
“走！”
楚临川大喝一声，身形如银色闪电般射出，银枪在手中化作一条咆哮的银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龙狮王而去。那银龙栩栩如生，鳞片闪烁着寒光，龙目之中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动九天的龙吟。
“九龙钻杀，第二式，破龙杀！”
九头银龙从枪尖飞出，不是方才那试探性的一击，而是九头真真正正的银龙，每一头都有三丈之长，龙爪撕裂空气，龙尾扫断参天古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四面八方，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龙狮王面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这个一转洞天境的人类修士竟然能使出超出自身境界的武学。他不敢怠慢，身后龙狮虚影暴涨至十丈，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灵力匹练横扫而出，与银龙撞在一起。
轰！
天地变色，气浪翻涌。方圆百丈内的树木齐根折断，地面被掀起一层又一层，碎石泥土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两股洞天境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产生的冲击波堪比天灾，那些造化境巅峰的黑纹龙狮都被震得连连后退，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甚至被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楚临川回头，冲着三人吼道。
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强行催动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武学，反噬之猛烈远超想象。他的经脉像被火焰灼烧，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足以让寻常修士当场昏厥，但他硬是咬牙撑住了，身形如同磐石般立在原地，一步未退。
澹台月的泪眼模糊了视线，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流泪的时候。她咬紧牙关，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碧绿色长剑一振，剑吟声清越激昂。
“走！”
她几乎是咬着牙根吐出这个字，然后率先朝着东南方向冲去。雷千行和傅云深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泪光，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知道，此时若是犹豫，就是对楚临川牺牲的最大辜负。
“拦住他们！”龙狮王大喝一声，十几头黑纹龙狮立刻朝三人追去。
“你们的对手是我！”
楚临川银枪横扫，又是一记九龙钻杀，但不是攻击，而是在三人身后筑起了一道银色的光墙，将那十几头妖兽尽数拦下。光墙上龙影游走，那些妖兽一碰到光墙就被弹回，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甚至被灼伤了爪牙，发出凄厉的哀嚎。
龙狮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这个人类修士竟然这般难缠，明明只是一转洞天境，却硬是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生生拖住了他和他手下数十头造化境巅峰的妖兽。
“好，很好。”龙狮王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他身形暴起，一拳轰出，拳劲化作一头巨大的黑纹龙狮，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楚临川扑来。
楚临川银枪横挡，借力向后飞退，脚下在断木上一点，身形凌空翻转，又是一枪刺出。
“银龙贯日！”
银光如虹，贯穿长空，与那头黑纹龙狮撞在一起。又是一声巨响，楚临川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木，古木应声断裂，他的身体却继续倒飞，连撞断五棵大树才堪堪停下。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数尺的地面。楚临川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左臂那道爪痕在剧烈的灵力震荡下再次撕裂，鲜血汩汩流出，将银色的枪杆染成了暗红色。他的五脏六腑像被搅碎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银枪撑地，他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明亮得像黑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龙狮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个人类修士的韧性远超他的想象，明明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灵力也所剩无几，却依然能站起来，依然敢把枪尖对准他。
“值得吗？”龙狮王忽然问道，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明明可以自己跑的。以你一转洞天境的修为，若是全力逃跑，老子未必追得上你。可你却偏偏选择留下来送死，就为了救那几个废物？”
“废物？”楚临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染血的笑容：“他们不是废物，他们是我的师弟师妹。道一学院的弟子，从来不会抛弃同门独自逃生。这是我们的道，你一个畜生，不会懂的。”
“畜生”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龙狮王的自尊心，他的竖瞳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暴怒。
“好，好，好。”龙狮王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你这么重情重义，老子就让你亲眼看看，你拼了命要救的人，是怎么被老子一个个抓回来的！”
他一挥手，那十几头被楚临川挡住的妖兽再次追了出去。这一次，龙狮王亲自出手，一掌拍碎了楚临川筑起的光墙，然后飞速地朝着澹台月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楚临川想要阻拦，但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灵力几乎耗尽，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他拼尽全力掷出银枪，银枪在空中化作一条银色小龙，朝着龙狮王的后心飞去，却被龙狮王头也不回地一掌拍飞。
那柄陪伴他十多年的银枪旋转着飞出，斜斜地插在地上，枪身嗡嗡作响，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楚临川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泥土里，与地上的枯叶、碎石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方清师弟，我……还是没能……”
远处传来打斗声，澹台月三人的气息越来越近。显然，他们被龙狮王截住了，正在往回赶。楚临川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滑过染血的面庞，滴在银枪冰冷的枪身上。
“至少，我尽力了。”
他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妖兽面前从不皱一下眉头，此刻眼眶里却蓄满了泪水，像是随时会决堤。
“雷师弟。”楚临川抬手，将雷千行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度：“方清师弟自爆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雷千行浑身一震。
方清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此刻正精准地剜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方师弟用命给我们换来了片刻喘息，我们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楚临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渐渐变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你们活着回到学院，方清的牺牲才有意义。否则，他白死了，我也白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会白死。”
“楚师兄！”傅云深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让我留下，你的修为最高，你带着澹台师妹突围的成功率最大！”
“成功率最大？”楚临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释然，“云深，你错了。正因为我修为最高，我才能拖住他们最久。那个龙狮王也是一转洞天境，你们三个留下来，连他三招都接不住。只有我，只有我能跟他抗衡，才能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澹台月身上。
此刻的澹台月已经说不出话了，泪水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落，滴在那袭素色月华锦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抱着碧绿色长剑，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风雨侵蚀的石像，摇摇欲坠，却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倒下。
楚临川看着她的样子，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柔软。那种柔软藏得很深，深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澹台月却看见了。她看见了那双坚毅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温柔，也看见了那份温柔背后更深的决绝。
“澹台师妹。”楚临川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你还记不记得，入学那年院长说过的话？”
澹台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像是她自己的：“院长说……道一学院的弟子，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以护卫同门为责，以……”
“以传承道统为命。”楚临川接过她的话，一字一顿：“今日我若弃你们而去，来日有何面目去见院长？有何面目去面对道一学院千百年的道统？”
他转身，银枪横在身前，灵力催动到极致，银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动，将方圆数十丈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芒中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仿佛在这片妖兽横行的黑风岭中，凭空生出了一轮明月。
“澹台月、雷千行、傅云深听令！”楚临川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方才的平和，而是带着一种洞天境修士才有的威压，如同天雷滚滚。
“即刻起，由澹台月接替我带领队伍，尔等三人速速突围，不得有误！”
“楚师兄！”
“走！”
楚临川大喝一声，身形如银色闪电般射出，银枪在手中化作一条咆哮的银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龙狮王而去。那银龙栩栩如生，鳞片闪烁着寒光，龙目之中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动九天的龙吟。
“九龙钻杀，第二式，破龙杀！”
九头银龙从枪尖飞出，不是方才那试探性的一击，而是九头真真正正的银龙，每一头都有三丈之长，龙爪撕裂空气，龙尾扫断参天古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四面八方，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龙狮王面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这个一转洞天境的人类修士竟然能使出超出自身境界的武学。他不敢怠慢，身后龙狮虚影暴涨至十丈，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灵力匹练横扫而出，与银龙撞在一起。
轰！
天地变色，气浪翻涌。方圆百丈内的树木齐根折断，地面被掀起一层又一层，碎石泥土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两股洞天境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产生的冲击波堪比天灾，那些造化境巅峰的黑纹龙狮都被震得连连后退，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甚至被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楚临川回头，冲着三人吼道。
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强行催动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武学，反噬之猛烈远超想象。他的经脉像被火焰灼烧，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足以让寻常修士当场昏厥，但他硬是咬牙撑住了，身形如同磐石般立在原地，一步未退。
澹台月的泪眼模糊了视线，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流泪的时候。她咬紧牙关，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碧绿色长剑一振，剑吟声清越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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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咬着牙根吐出这个字，然后率先朝着东南方向冲去。雷千行和傅云深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泪光，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知道，此时若是犹豫，就是对楚临川牺牲的最大辜负。
“拦住他们！”龙狮王大喝一声，十几头黑纹龙狮立刻朝三人追去。
“你们的对手是我！”
楚临川银枪横扫，又是一记九龙钻杀，但不是攻击，而是在三人身后筑起了一道银色的光墙，将那十几头妖兽尽数拦下。光墙上龙影游走，那些妖兽一碰到光墙就被弹回，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甚至被灼伤了爪牙，发出凄厉的哀嚎。
龙狮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这个人类修士竟然这般难缠，明明只是一转洞天境，却硬是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生生拖住了他和他手下数十头造化境巅峰的妖兽。
“好，很好。”龙狮王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他身形暴起，一拳轰出，拳劲化作一头巨大的黑纹龙狮，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楚临川扑来。
楚临川银枪横挡，借力向后飞退，脚下在断木上一点，身形凌空翻转，又是一枪刺出。
“银龙贯日！”
银光如虹，贯穿长空，与那头黑纹龙狮撞在一起。又是一声巨响，楚临川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木，古木应声断裂，他的身体却继续倒飞，连撞断五棵大树才堪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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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数尺的地面。楚临川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左臂那道爪痕在剧烈的灵力震荡下再次撕裂，鲜血汩汩流出，将银色的枪杆染成了暗红色。他的五脏六腑像被搅碎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银枪撑地，他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明亮得像黑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龙狮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个人类修士的韧性远超他的想象，明明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灵力也所剩无几，却依然能站起来，依然敢把枪尖对准他。
“值得吗？”龙狮王忽然问道，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明明可以自己跑的。以你一转洞天境的修为，若是全力逃跑，老子未必追得上你。可你却偏偏选择留下来送死，就为了救那几个废物？”
“废物？”楚临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染血的笑容：“他们不是废物，他们是我的师弟师妹。道一学院的弟子，从来不会抛弃同门独自逃生。这是我们的道，你一个畜生，不会懂的。”
“畜生”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龙狮王的自尊心，他的竖瞳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暴怒。
“好，好，好。”龙狮王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你这么重情重义，老子就让你亲眼看看，你拼了命要救的人，是怎么被老子一个个抓回来的！”
他一挥手，那十几头被楚临川挡住的妖兽再次追了出去。这一次，龙狮王亲自出手，一掌拍碎了楚临川筑起的光墙，然后飞速地朝着澹台月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楚临川想要阻拦，但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灵力几乎耗尽，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他拼尽全力掷出银枪，银枪在空中化作一条银色小龙，朝着龙狮王的后心飞去，却被龙狮王头也不回地一掌拍飞。
那柄陪伴他十多年的银枪旋转着飞出，斜斜地插在地上，枪身嗡嗡作响，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楚临川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泥土里，与地上的枯叶、碎石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方清师弟，我……还是没能……”
远处传来打斗声，澹台月三人的气息越来越近。显然，他们被龙狮王截住了，正在往回赶。楚临川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滑过染血的面庞，滴在银枪冰冷的枪身上。
“至少，我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