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岳母刺字”全京城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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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传》里“岳母刺字”那一段，不过短短数百字，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京城每一个读过的人心上。
最先破防的是城南柳条巷的李大娘。
她儿子去年应募去了北境，到现在只寄回来两封信，一封说北境的风沙大，一封说娘你别担心我吃得饱。
李大娘不识字，因为《岳飞传》在京城里很火，听说许多将士们都买了此书，李大娘担心军营里有什么变动，所以跟着风声买了《岳飞传》。
而那本《岳飞传》是隔壁私塾先生念给她听的。
念到岳母举针那一刻，她的眼泪就下来了，说：“我要是岳母，我舍不得刺。，那是我儿子啊，那是他的脊梁骨，一针下去他疼不疼他知道，我这个当娘的心里比他更疼。”
她坐在门槛上抹了好一阵子眼泪，然后忽然站起来，把围裙一扯，说：“但要是国家需要，我也刺！他岳母能刺，我李家的婆子凭什么不能！”
巷口卖猪肉的朱屠夫，膀大腰圆，一刀下去能把半扇猪劈成两半，平日里最见不得人掉眼泪。
他听完朱大娘的话，把剁骨刀往砧板上一拍，转头盯着自己那个刚从私塾逃学回来、正蹲在墙角啃炊饼的儿子。
他儿子今年十四，天天嚷嚷着要当兵。
朱屠夫把儿子从墙角拎到院子里，往条凳上一按，“你不是要当兵吗？来，爹给你背上写几个字，就刻岳飞的‘精忠报国’！”
他儿子趴在条凳上，扭头看见他爹伸手去摸的不是毛笔，是剁骨刀，吓得声音都劈了：“爹！用毛笔写就行了！毛笔！”
朱屠夫把刀抽出来，铮的一声，说：“用刀！真刺！岳母能刺，老朱家也能刺！”
朱小屠从条凳上弹起来，抱着门框，喊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爹你冷静！我还没娶媳妇！等我娶了媳妇再刺行不行！”
他可真怕他爹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给他刺伤了怎么办？而且刺字可是很疼的，他可受不了这个苦！
朱屠夫把刀往腰里一别，叹了口气，“行吧，等你娶了媳妇，让你媳妇刺，反正你是跑不掉的。”
朱小屠汗流浃背了，爹啊！你可真是我的亲爹！
不过好在暂时把他爹给劝冷静了！
这些市井里的鸡飞狗跳，丝毫没能阻止城东“墨痕刺青馆”的掌柜嗅到商机。
《岳飞传》梓行当天晚上，他连夜把铺子门口那块挂了十几年的“墨痕刺青”招牌摘下来，换了块新的，金漆大字——“岳母刺字，同款纹身，精忠报国，五两一字。”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用朱砂描的：“刺在背上，痛在心上；报效家国，从皮肉做起。”
招牌挂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刺青馆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队伍里各色人等都有，穿短褐的，蹬皂靴的，束银冠的，拄竹杖的，生生把一条幽静馆子街变成了菜市口。
墨痕掌柜收了半辈子银子，头一回觉得这银子收得有些烫手。
头一个进门的顾主是个四十出头的镖师，进门把褂子一脱，往榻上一趴，直愣愣的就说要刺“精忠报国”，字体要楷书。
墨痕掌柜刚把针举起来，他又忽然偏过头来，闷声问能不能再加八个字，一边是“精忠报国”，另一边是“还我河山”。
墨痕掌柜愣了片刻，“这可是扎双面的，要另加钱。”
那镖师把脸埋进榻上的布枕里，闷声说了句让他记了好久的话：“加就加，我这趟走镖去北境，要是路上遇到什么事回不来，这两排字就是我留给儿子的全部家当，你刺，使劲刺。”
但真正让这个行当从一桩市井趣事变成京城新贵的潮流，是振武营那位姓段的千总。
段千总今年刚四十，在北境驻守了十几年，回京述职没几天，听营里的弟兄说有这么个铺子，二话不说就去了。
他趴下就让师傅刺，动作利索得跟在营房里脱盔甲似的，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
刺完之后他也没急着走，把衣裳一脱，往刺青馆门口的长条凳上一站，背对着满街的行人，露出背上那还带着血痂的四个新鲜大字——精忠报国。
“弟兄们看看！”
段千总转过身，拍着自己那晒得黝黑的肩膀，“精忠报国！岳家军同款！”
正好路过的是他营里另一个千总，姓郑，两人在北境并肩驻防多年。
郑千总看了他背上的字，端着茶壶悠悠地吐出了一句：“岳家军要是知道你纹的是精忠报国，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段千总站在长条凳上，拍着自己的肩胛骨，大声道：“你放屁！老子在北境冻了这么多年，背上没字，心里有字！今天把这四个字扎在皮肉上，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岳母刺的是岳飞，咱老娘刺不动字，咱就自己给自己刺！”
围观的人群里有拍巴掌的，有叫好的，有个半大孩子挤在最前面，看完了段千总背上还在微微渗血的刺青，回头拽着他爹的袖子喊：“爹！我也要刺！”
他爹把他拽回来，说：“等你长到能扛枪再说！”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跑得飞快，当天下午就传到了镇国将军府。
邹云起把这件新鲜事当笑谈说给李崇安听。
他以为将军会像平时听那些市井趣闻一样，皱着眉说一句“胡闹”然后翻身上马，可李崇安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转过身，把佩刀往邹云起手里一递，开始解朝服的领扣。
邹云起看着他把朝服叠好放在案上，又把中衣的领口往下拽了拽，露出一整片被北境风沙吹打了十几年、布满新旧交错伤痕的脊背。
“去，让段千总说的那个师傅过来。”
李崇安背对着他，声如闷雷滚过天际，“让他给我也刺四个字——‘还我河山’，岳母刺字是给岳飞刺的，我娘没给我刺过，我爹也没给我刺过！但岳飞这八个字——‘精忠报国、还我河山’是一套的！精忠报国有段千总扛着，还我河山，我来扛。”
邹云起把刀搁在案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听见李崇安补了一句：“让刘大柱也来，他天天嚷嚷着看《岳飞传》，看了这么多天，该用刀往皮肉上描一笔了。”
邹云起走到将军府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正厅里那个脊背挺直如城墙的背影，忽然想起《岳飞传》里读到的一句诗。
他在校场上默过好多次，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此刻他在心里又默了一遍，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墨痕刺青馆的方向走去。
《岳飞传》里“岳母刺字”那一段，不过短短数百字，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京城每一个读过的人心上。
最先破防的是城南柳条巷的李大娘。
她儿子去年应募去了北境，到现在只寄回来两封信，一封说北境的风沙大，一封说娘你别担心我吃得饱。
李大娘不识字，因为《岳飞传》在京城里很火，听说许多将士们都买了此书，李大娘担心军营里有什么变动，所以跟着风声买了《岳飞传》。
而那本《岳飞传》是隔壁私塾先生念给她听的。
念到岳母举针那一刻，她的眼泪就下来了，说：“我要是岳母，我舍不得刺。，那是我儿子啊，那是他的脊梁骨，一针下去他疼不疼他知道，我这个当娘的心里比他更疼。”
她坐在门槛上抹了好一阵子眼泪，然后忽然站起来，把围裙一扯，说：“但要是国家需要，我也刺！他岳母能刺，我李家的婆子凭什么不能！”
巷口卖猪肉的朱屠夫，膀大腰圆，一刀下去能把半扇猪劈成两半，平日里最见不得人掉眼泪。
他听完朱大娘的话，把剁骨刀往砧板上一拍，转头盯着自己那个刚从私塾逃学回来、正蹲在墙角啃炊饼的儿子。
他儿子今年十四，天天嚷嚷着要当兵。
朱屠夫把儿子从墙角拎到院子里，往条凳上一按，“你不是要当兵吗？来，爹给你背上写几个字，就刻岳飞的‘精忠报国’！”
他儿子趴在条凳上，扭头看见他爹伸手去摸的不是毛笔，是剁骨刀，吓得声音都劈了：“爹！用毛笔写就行了！毛笔！”
朱屠夫把刀抽出来，铮的一声，说：“用刀！真刺！岳母能刺，老朱家也能刺！”
朱小屠从条凳上弹起来，抱着门框，喊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爹你冷静！我还没娶媳妇！等我娶了媳妇再刺行不行！”
他可真怕他爹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给他刺伤了怎么办？而且刺字可是很疼的，他可受不了这个苦！
朱屠夫把刀往腰里一别，叹了口气，“行吧，等你娶了媳妇，让你媳妇刺，反正你是跑不掉的。”
朱小屠汗流浃背了，爹啊！你可真是我的亲爹！
不过好在暂时把他爹给劝冷静了！
这些市井里的鸡飞狗跳，丝毫没能阻止城东“墨痕刺青馆”的掌柜嗅到商机。
《岳飞传》梓行当天晚上，他连夜把铺子门口那块挂了十几年的“墨痕刺青”招牌摘下来，换了块新的，金漆大字——“岳母刺字，同款纹身，精忠报国，五两一字。”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用朱砂描的：“刺在背上，痛在心上；报效家国，从皮肉做起。”
招牌挂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刺青馆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队伍里各色人等都有，穿短褐的，蹬皂靴的，束银冠的，拄竹杖的，生生把一条幽静馆子街变成了菜市口。
墨痕掌柜收了半辈子银子，头一回觉得这银子收得有些烫手。
头一个进门的顾主是个四十出头的镖师，进门把褂子一脱，往榻上一趴，直愣愣的就说要刺“精忠报国”，字体要楷书。
墨痕掌柜刚把针举起来，他又忽然偏过头来，闷声问能不能再加八个字，一边是“精忠报国”，另一边是“还我河山”。
墨痕掌柜愣了片刻，“这可是扎双面的，要另加钱。”
那镖师把脸埋进榻上的布枕里，闷声说了句让他记了好久的话：“加就加，我这趟走镖去北境，要是路上遇到什么事回不来，这两排字就是我留给儿子的全部家当，你刺，使劲刺。”
但真正让这个行当从一桩市井趣事变成京城新贵的潮流，是振武营那位姓段的千总。
段千总今年刚四十，在北境驻守了十几年，回京述职没几天，听营里的弟兄说有这么个铺子，二话不说就去了。
他趴下就让师傅刺，动作利索得跟在营房里脱盔甲似的，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
刺完之后他也没急着走，把衣裳一脱，往刺青馆门口的长条凳上一站，背对着满街的行人，露出背上那还带着血痂的四个新鲜大字——精忠报国。
“弟兄们看看！”
段千总转过身，拍着自己那晒得黝黑的肩膀，“精忠报国！岳家军同款！”
正好路过的是他营里另一个千总，姓郑，两人在北境并肩驻防多年。
郑千总看了他背上的字，端着茶壶悠悠地吐出了一句：“岳家军要是知道你纹的是精忠报国，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段千总站在长条凳上，拍着自己的肩胛骨，大声道：“你放屁！老子在北境冻了这么多年，背上没字，心里有字！今天把这四个字扎在皮肉上，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岳母刺的是岳飞，咱老娘刺不动字，咱就自己给自己刺！”
围观的人群里有拍巴掌的，有叫好的，有个半大孩子挤在最前面，看完了段千总背上还在微微渗血的刺青，回头拽着他爹的袖子喊：“爹！我也要刺！”
他爹把他拽回来，说：“等你长到能扛枪再说！”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跑得飞快，当天下午就传到了镇国将军府。
邹云起把这件新鲜事当笑谈说给李崇安听。
他以为将军会像平时听那些市井趣闻一样，皱着眉说一句“胡闹”然后翻身上马，可李崇安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转过身，把佩刀往邹云起手里一递，开始解朝服的领扣。
邹云起看着他把朝服叠好放在案上，又把中衣的领口往下拽了拽，露出一整片被北境风沙吹打了十几年、布满新旧交错伤痕的脊背。
“去，让段千总说的那个师傅过来。”
李崇安背对着他，声如闷雷滚过天际，“让他给我也刺四个字——‘还我河山’，岳母刺字是给岳飞刺的，我娘没给我刺过，我爹也没给我刺过！但岳飞这八个字——‘精忠报国、还我河山’是一套的！精忠报国有段千总扛着，还我河山，我来扛。”
邹云起把刀搁在案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听见李崇安补了一句：“让刘大柱也来，他天天嚷嚷着看《岳飞传》，看了这么多天，该用刀往皮肉上描一笔了。”
邹云起走到将军府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正厅里那个脊背挺直如城墙的背影，忽然想起《岳飞传》里读到的一句诗。
他在校场上默过好多次，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此刻他在心里又默了一遍，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墨痕刺青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