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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师兄的剑光消失在天际,绿洲又恢复了安静。

    风吹过沙地,青沙柳的叶片沙沙作响。

    洛青站在水潭边望着远方,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孤独,是习惯了一个人之后忽然被人打扰又忽然恢复安静的落差。

    她摇了摇头,正要转身去查看铁棘藤的长势,手忽然顿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灵光流转的灵兽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糟了。

    她这才想起,从离开太华宗那天起,青羽和红翎就被她收进了灵兽袋。

    从抵达黑漠仙城、一路赶路、遇到周师姐、赶到五六七绿洲,到布阵、种树、种藤,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竟把两只灵鹤忘得一干二净。

    快一个月了,它们一直被关在灵兽袋里。

    洛青站在原地眨了眨眼,难得有些心虚,手指在灵兽袋上轻轻摩挲,犹豫着是先开口解释还是先放出来再说。

    最终还是决定先放出来,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放早面对。

    她拍了拍灵兽袋,袋口灵光一闪,两道白影从袋中飞出落在沙地上。

    青羽和红翎站在那里,羽毛蓬松,眼神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它们看了看周围。

    沙地、水潭、枯萎的胡杨树、稀疏的草芽,然后又看了看洛青,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清醒,从清醒变成了不满。

    青羽高冷的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用长喙不紧不慢地梳理自己的羽毛,梳理完左边翅膀梳理右边翅膀,梳理完右边翅膀梳理胸前,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洛青。

    它生气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自己反省吧。

    将近一个月了,主人把它们关在灵兽袋里那么久不让出来,显然是忘了它们。

    红翎就不一样了。

    它一落地就扑扇着翅膀朝洛青冲过来,喙一张就“咯咯……”叫着,噼里啪啦地往外倒话,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

    它被关在灵兽袋里将近一个月,憋坏了,无聊坏了。

    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青羽话少,连个说话的兽都没有。

    它想出来透透气,想出来看看天,想出来找主人。

    主人怎么现在才放它们出来?

    主人是不是把它们忘了?

    红翎一边“咯咯……”抱怨着,一边用喙轻轻啄洛青的手背,不疼,但一下接一下的,表达着它强烈的不满。

    洛青被啄得手背发痒,蹲下身一手抓住红翎的喙,另一只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灵茶和几碟灵膳。

    灵茶是她自己泡的,用的是一阶上品的青灵茶叶。灵膳有三道。

    清蒸灵鱼、灵米糕、灵果拼盘。

    灵鱼是她从灵崖居带来的,一直放在储物袋里保鲜,肉质鲜嫩。

    灵米糕是用灵谷磨粉蒸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灵果拼盘里有灵桃、灵杏、灵枣,都是她自己种的,个头不大但味道很好。

    红翎的喙被抓住了,说不出话,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盘清蒸灵鱼。

    青羽的眼角余光也瞟了过来,但它忍着没动,继续梳理羽毛,动作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洛青将茶壶和灵膳摆在地上,倒了两杯灵茶放在两只灵鹤面前,又把清蒸灵鱼推到红翎嘴边,灵米糕和灵果拼盘放在中间。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狡辩。

    “我不是忘了你们。”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们。”

    “我刚到五六七绿洲的时候这里荒凉得不像话,沙地灰黄,水潭发臭,魔气弥漫,灵气稀薄,连根草都长不好,更别说树了。”

    “我这是不舍得放你们出来受苦。”

    “咯咯……骗兽!”

    “真没骗你们,我刚到这片绿洲的时候,发现这里的灵脉残缺得厉害,险些跌落到一阶,地气也在不断流失。”

    “之后我又是布阵又是云雨术又是净灵诀又是地气术,折腾了好些天才算勉强稳住局面,把灵脉给稳住了,把魔气祛除了一部分,把地气给锁住了。”

    “对了,还有那个湖。”

    洛青朝着绿洲中的那个小池塘抬了抬下巴。

    两只灵鹤瞪圆了眼睛,这是湖?

    不是小池塘吗?

    洛青当做看不懂它们的眼神,继续道:“那个湖,原来是臭的,她清理了好几天才弄干净。现在虽然还不能跟灵崖居比,但至少不会委屈它们了。”

    洛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柔和,像是在说一件掏心掏肺的真话。

    但实际上,她就是忘了,还忘得一干二净。

    红翎盯着洛青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心里的不高兴就消了大半。

    不是因为它信了洛青的话,而是因为主人给它们泡了灵茶、做了灵膳,还有它最爱吃的清蒸灵鱼。

    它低头啄了一口灵鱼,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灵气充沛。它又啄了一口,又啄了一口,吃得头都不抬。

    青羽终于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转过头看了洛青一眼。

    它的目光不像红翎那样容易被美食打动,它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主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洛青回望着它,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青羽收回目光低头啄了一口灵米糕,慢慢地嚼着。

    它不生气了,但它不会像红翎那样表现出来。

    红翎吃完灵鱼抬起头,用翅膀拍了拍洛青的手背,语气中的不满已经烟消云散了。

    “咯咯……咯咯……主人太小看我们了,我们可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灵宠。灵崖居是好,但这里也不错。只要主人需要我们,我们就一定能帮上忙。”

    青羽没有看洛青,但它也点了点头。

    洛青看着青羽点头,高兴极了,当即拍手道:“好吧,我正好需要你们帮忙。”

    “这片绿洲的湖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水太浅,湖底淤泥太多,水草长得稀稀拉拉的。”

    “我打算在湖里种些水草,养些灵鱼。水草我已经从宗门带了一些种子过来,灵鱼苗也准备好了。”

    “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每天早上降灵雨,施展地脉术梳理灵脉地气,施展净灵诀净化绿洲魔气……我有很多要忙,所以想请你们帮忙每日降雨维护这个湖,顺便把水草种下去。。”

    红翎一听能帮上忙,高兴得翅膀扑腾。青羽也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光彩。

    它们被关在灵兽袋里一个月,憋坏了,早就想出来活动活动。

    现在主人不仅放了它们出来,还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它们,它们当然高兴。

    红翎:“咯~咯~不就是种水草和降雨吗?”

    “咯咯~咯……包在我们身上,我和青羽肯定把湖打理得比灵崖居的还要好。”

    青羽没有说话,但它看了洛青一眼,目光中的意思很清楚。

    你可以放心。

    洛青笑眯眯地点头,又给它们倒了一杯灵茶。

    “其实不急,难得来到一个新地方,你们先出去转转,透透气,熟悉一下环境。

    五六七绿洲虽然不大,但周围有不少有趣的地方。

    西边有一片风蚀的岩石,形态各异;北边有一干涸的河床,河床上还能捡到漂亮的石头。

    东边有一片低矮的沙丘,沙丘背风处偶尔能看到沙狐和沙兔的踪迹。

    你们去逛逛,玩够了再回来干活也不迟。”

    红翎的眼睛亮了起来,转头看了看青羽,“咯~去吗?”

    青羽:“咯咯……去。”

    红翎兴奋地在地上转了两圈,扑扇着翅膀对洛青唳叫:“咯咯……我们不会走远的。

    咯咯~就在绿洲附近转一转,转完就回来。

    咯咯咯……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会立刻回来通知主人。”

    洛青笑眯眯地点头,心中暗想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放两只灵鹤出来,不只是因为忘了它们,更想让它们帮她盯着周围。

    两位师兄说劫修的踪迹还没查到,意思是那些劫修还在这一带活动。

    她的灵觉虽然敏锐,但灵觉是被动的,危险来了才会预警。

    灵鹤不一样,它们会主动去观察、寻找、发现,能提前发现一些灵觉未必能捕捉到的东西。

    青羽和红翎自然不会想这么多。它们只知道主人对它们好,让它们去玩。

    青羽仰头长鸣一声,清越的鹤唳在荒漠上空回荡。

    它双翅展开腾空而起,白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红翎紧随其后,唳叫着飞了起来,声音没有青羽那么清越,但更加欢快。

    两只灵鹤在绿洲上空盘旋了两圈,朝西边的雅丹地貌飞去,渐渐变成了两个小白点,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洛青目送它们远去,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另一个灵兽袋。这个袋子扎得比装灵鹤的那个紧得多,灵光也更浓。

    不是灵鹤,是灵蚯,她从云隐峰灵崖居分出来的几条灵蚯,一直养在灵兽袋里,以袋中的灵土为食,繁殖了好几代,数量已经不少了。

    她一拍储物袋,几条黑线从袋中飞出,落在地上,瞬间钻入沙土中不见踪影。

    灵蚯的身体细长,通体黑亮,表皮分泌着粘液,能润滑沙土,让它们在地下穿梭自如。

    它们在沙土中钻来钻去,吞食沙土中的有机物,排出富含灵气的粪便。

    洛青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的沙土,灵蚯钻过的地方,沙土的颜色从浅褐变成了深褐,颗粒从松散变得有了几分黏性,用手一捏能捏成团,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碰就散。

    灵蚯改良土壤的速度比任何术法都快,它们不消耗灵力,不需要灵石,只需要吃东西、繁殖、死亡,然后变成土壤的一部分。

    洛青拍了拍手站起身,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走到绿洲中心。法屋放置的位置她早就选好了,在水潭东侧的一块高地上,地势比周围高出不少,不会被雨水淹没,也不会被风沙掩埋。

    法屋还没有放出来,但位置已经留好了。她站在那块高地上,闭目感知了一下脚下的地气和灵脉分布,然后开始施展地脉术。

    地脉术是地气术的进阶,不仅能够引导地气,还能改造地形,凝聚地脉。

    洛青的双脚踩在沙地上,灵力从脚底渗入地下,引导着地气向这块高地汇聚。

    沙土开始微微震动,高地的地势缓慢上升,周围的沙土向两侧分开。高地比之前高了半尺,面积也扩大了一圈。

    洛青收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二颗灵石,都是上品灵石,每一颗都灵气充沛,泛着淡淡的光芒。

    她将灵石一颗一颗地捏碎,灵石的碎片和粉末在她灵力的包裹下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团发光的星云。

    她将这团发光的粉末均匀地洒在高地上,然后又施展了一遍地脉术,将灵石的粉末与地气融合在一起,渗入高地的沙土深处。

    灵石的灵气与地气交融,在高地下方形成了一道小型的灵脉支流。

    灵气从高地的每一寸沙土中渗出,淡淡的灵光在地面流转。

    洛青又施展移植术法,将云雾茶树从随身药园中取出。

    只见洛青面前悬浮着一株云雾茶树,一阶中品,枝干遒劲,叶片翠绿,根须发达,裹在一团灵土中。

    这是她从灵崖居带来的,种了许多年,品相很好。

    她小心翼翼地将云雾茶树从玉盒中取出,放在高地中央,用沙土将根须埋好拍实。

    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位置,调整了一下茶树的朝向,让它面向东方,每天清晨能第一时间晒到太阳。

    洛青弹出一道培元术,淡青色的灵光从她的指尖涌出笼罩了整株茶树。灵光渗入茶树的叶片、枝干、根须,滋养着它的每一个细胞。

    茶叶在灵光中微微颤动,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深绿,叶片上的灵纹更加清晰了。

    青光还未被茶树完全吸收,洛青又施展净灵诀,净灵诀的灵光从她的诀印中涌出,与培元术的青光交织在一起,同时渗入茶树的体内。

    这是她在灵崖居种茶时摸索出的方法。

    培元术滋养生机,净灵诀净化杂质。

    两种术法同时施展,不仅能让茶树长得更快,还能提升茶叶的品质。

    茶树在两种灵光的交织下轻轻摇曳,叶片上的灵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呼吸。

    洛青收手,看着眼前这株云雾茶树,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地的地势比周围高出不少,不会有积水的问题。

    地下的灵脉支流为它提供了充足的灵气,地脉术改造过的沙土保水保肥,培元术和净灵诀让它的状态达到了最佳。

    接下来只需要每天浇浇水,等它慢慢长大就行了。

    青羽和红翎还没有回来,洛青也不急,它们认识路,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灵蚯在沙土中忙碌,改善着土壤的结构和肥力。

    青沙柳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枝条上的嫩芽又长了一些。

    铁棘藤的嫩枝又长高了一截,倒刺也变得更加坚硬。

    洛青忙完后,回到法屋里,泡一壶灵茶,又取出一枚玉简,边喝茶边看玉简里的游记。

    偶尔看到某些片段,眼神若有所思,但很快又回过神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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