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补给站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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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港市临时安顿后的第二天，宋婉儿带着物资处两名随行助手，沿着主干道逐一走访了东海联盟公开挂牌的物资交换站。这些交换站集中设在原旧港务局办公楼的一层大厅内，每站都由不同的联盟下属部门或受邀的幸存者据点派驻代表，站点门口统一张贴印有锚链纹标识的官方许可和格式化的交换公告，标明可用物资类目及当日参考汇率。
她在第一家交换站就谈妥了一笔小宗交易——用几管稀释过的银光果萃取液换回一批沿海特产的耐湿包装袋和密封胶条。包装袋用的是末日前港口囤货的防水多层复合料，防潮性能比北站从旧工业园仓库回收的那批旧式密封袋稳定不少。密封胶条的背胶是临港本地化工厂用回收橡胶改性重制的，耐盐雾指标比她在北站仓库登记册里记录的同类回收品更高。她当场撕了一小条样品粘在笔记本封皮内侧，注明测试结果和交换日期，预备带回北站给李成评估是否适合用于西北新围墙的密封接缝。
第二站是黑石堡在会场边缘临时设立的材料测试间。测试间不大，是由旧海关办公室改建的，配备有临港市给主会场划分的各据点专用物资测试间与维修站点之一。两张拼在一起的旧钢制工作台上摆着东海联盟提供的硬度压痕读取器、一台老式但保养得当的拉伸测试机和几组不同规格的标准化测试砧。老秦正和一名东海联盟材料测试员将一块黑石堡新开采的钨矿石样本放入硬度计夹头。他瞧见宋婉儿，朝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把钨矿样本从夹头里取出来，用粉笔在矿石侧面画了道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重新架上另一块从纺织城拉回来的铁皮丧尸甲片。
硬度计压头缓慢下降，在甲片表面的角质层上留下了一个半球形压痕。压痕深度比上午那块钨矿略深些，但裂纹走向完全不同于普通均质材料——裂纹没有从压痕边缘呈放射状扩散，而是沿着甲片内层的金属纤维编织方向偏转，拐了个很小的角度才止住。宋婉儿把这块被硬度计打过压痕的甲片样本也收进样品盒，在标签上加了一行“硬度已测”，然后用另一只标签在旁边附注了压痕走向和偏转角的简要记录。随后她把老秦带来的钨合金刀坯样品与甲片在同一个测试台上做了交叉对比——测力台数据显示两者的抗压痕曲线在初始压入阶段基本一致，差异直到更深的压入深度后才开始出现。
“这甲片内层的纤维编织在受压时会向两侧分散应力，”老秦指着硬度计旁边的显微镜目镜让她看，“跟上次王雪写的重甲鼠甲壳结构很像，分层叠合，但多了金属绞线，抗拉强度更高。老薛那边如果用这种甲壳纤维做防具夹层，比重甲鼠甲壳更扛刺穿，但需要先解决纤维的耐热开边问题——不然切割时纤维断口会起球。”
宋婉儿在笔记本上追记了一笔，把甲片耐热开边测试排进回程后的优先测试清单。
最后一站是翠谷的农业物资交换处。翠谷这次派来的代表是两位女研究员，其中一位是末日前在省农科院从事沿海盐碱地作物改良的新育研究员，对北站从警局后院腐殖质里提取的活性共生菌样本极感兴趣。宋婉儿用一管银光果树根际共生菌的未稀释原液，换回了几袋耐盐碱作物种子和一本简装的变异作物耐盐性图谱。翠谷的研究员翻开图谱指给她看其中几条被反复圈注的标注线，说这几批耐盐品种在沿海回填区和旧盐田附近的荒坡试种过，对盐碱地的适应性优于大多数传统改良品种，适应率为翠谷目前所有耐盐作物中的较高级别。老周上次托她物色一种能在旧旱地零散碎石土里扎根的牧草种，翠谷那边说图谱末页有一种正在测试中的耐旱型紫花苜蓿变异种，虽然目前还未开放正式交换，但可以先提供小袋测试用种和对照种植数据。
回到临时驻地的路上，宋婉儿被几个临港市街头放学的孩子盯上了。她从翠谷带回来的几颗展示用彩粒玉米——原本是放在交换处展示柜里供参会代表观看的新品种，展示期结束后翠谷把多余的几颗随手塞给了她——它们色泽斑斓，在街灯照射下显出一种不太真实的光泽。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她父亲的手一路跟着，她父亲对宋婉儿做了个“你不用太惯着她”的表情，但小女孩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最后松开父亲的手跑过来问这究竟是吃的还是能种的。宋婉儿弯腰把彩粒玉米递给她，说这是从翠谷带回来的耐盐碱新品种，能吃也能种，不过种下去明年才能收。小女孩把彩粒玉米放在掌心里端详很久，从不同角度反复看，然后小心十足地把它放进口袋里用手掌按了按。旁边几个孩子也凑过来瞧了几眼，各自从她掌心接过一粒。
临港市主干道上新铺的石板路被下午的阳光晒得微温，几个穿着统一制式工装的行人手里提着刚换到的物资快步走过。远处港口方向的旧海关钟楼——钟面指针早在末世第一天就停了——今天下午忽然重新开始走动。修复它的技师是临港本地一名退休老钟表匠，他用回收的旧发条和从报废船舱拆下的航海计时器零件重组了钟楼的机械核心，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上满发条。指针在无声跳过最后一格后开始移动，随后钟楼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间隔均匀的整点钟声。钟声荡过主干道上空，把那几个正蹲在交换站门口拿彩粒玉米比对图谱颜色的孩子惊得抬头张望了片刻，其中的羊角辫小女孩第一反应是用手护住放种子的口袋。
在临港市临时安顿后的第二天，宋婉儿带着物资处两名随行助手，沿着主干道逐一走访了东海联盟公开挂牌的物资交换站。这些交换站集中设在原旧港务局办公楼的一层大厅内，每站都由不同的联盟下属部门或受邀的幸存者据点派驻代表，站点门口统一张贴印有锚链纹标识的官方许可和格式化的交换公告，标明可用物资类目及当日参考汇率。
她在第一家交换站就谈妥了一笔小宗交易——用几管稀释过的银光果萃取液换回一批沿海特产的耐湿包装袋和密封胶条。包装袋用的是末日前港口囤货的防水多层复合料，防潮性能比北站从旧工业园仓库回收的那批旧式密封袋稳定不少。密封胶条的背胶是临港本地化工厂用回收橡胶改性重制的，耐盐雾指标比她在北站仓库登记册里记录的同类回收品更高。她当场撕了一小条样品粘在笔记本封皮内侧，注明测试结果和交换日期，预备带回北站给李成评估是否适合用于西北新围墙的密封接缝。
第二站是黑石堡在会场边缘临时设立的材料测试间。测试间不大，是由旧海关办公室改建的，配备有临港市给主会场划分的各据点专用物资测试间与维修站点之一。两张拼在一起的旧钢制工作台上摆着东海联盟提供的硬度压痕读取器、一台老式但保养得当的拉伸测试机和几组不同规格的标准化测试砧。老秦正和一名东海联盟材料测试员将一块黑石堡新开采的钨矿石样本放入硬度计夹头。他瞧见宋婉儿，朝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把钨矿样本从夹头里取出来，用粉笔在矿石侧面画了道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重新架上另一块从纺织城拉回来的铁皮丧尸甲片。
硬度计压头缓慢下降，在甲片表面的角质层上留下了一个半球形压痕。压痕深度比上午那块钨矿略深些，但裂纹走向完全不同于普通均质材料——裂纹没有从压痕边缘呈放射状扩散，而是沿着甲片内层的金属纤维编织方向偏转，拐了个很小的角度才止住。宋婉儿把这块被硬度计打过压痕的甲片样本也收进样品盒，在标签上加了一行“硬度已测”，然后用另一只标签在旁边附注了压痕走向和偏转角的简要记录。随后她把老秦带来的钨合金刀坯样品与甲片在同一个测试台上做了交叉对比——测力台数据显示两者的抗压痕曲线在初始压入阶段基本一致，差异直到更深的压入深度后才开始出现。
“这甲片内层的纤维编织在受压时会向两侧分散应力，”老秦指着硬度计旁边的显微镜目镜让她看，“跟上次王雪写的重甲鼠甲壳结构很像，分层叠合，但多了金属绞线，抗拉强度更高。老薛那边如果用这种甲壳纤维做防具夹层，比重甲鼠甲壳更扛刺穿，但需要先解决纤维的耐热开边问题——不然切割时纤维断口会起球。”
宋婉儿在笔记本上追记了一笔，把甲片耐热开边测试排进回程后的优先测试清单。
最后一站是翠谷的农业物资交换处。翠谷这次派来的代表是两位女研究员，其中一位是末日前在省农科院从事沿海盐碱地作物改良的新育研究员，对北站从警局后院腐殖质里提取的活性共生菌样本极感兴趣。宋婉儿用一管银光果树根际共生菌的未稀释原液，换回了几袋耐盐碱作物种子和一本简装的变异作物耐盐性图谱。翠谷的研究员翻开图谱指给她看其中几条被反复圈注的标注线，说这几批耐盐品种在沿海回填区和旧盐田附近的荒坡试种过，对盐碱地的适应性优于大多数传统改良品种，适应率为翠谷目前所有耐盐作物中的较高级别。老周上次托她物色一种能在旧旱地零散碎石土里扎根的牧草种，翠谷那边说图谱末页有一种正在测试中的耐旱型紫花苜蓿变异种，虽然目前还未开放正式交换，但可以先提供小袋测试用种和对照种植数据。
回到临时驻地的路上，宋婉儿被几个临港市街头放学的孩子盯上了。她从翠谷带回来的几颗展示用彩粒玉米——原本是放在交换处展示柜里供参会代表观看的新品种，展示期结束后翠谷把多余的几颗随手塞给了她——它们色泽斑斓，在街灯照射下显出一种不太真实的光泽。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她父亲的手一路跟着，她父亲对宋婉儿做了个“你不用太惯着她”的表情，但小女孩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最后松开父亲的手跑过来问这究竟是吃的还是能种的。宋婉儿弯腰把彩粒玉米递给她，说这是从翠谷带回来的耐盐碱新品种，能吃也能种，不过种下去明年才能收。小女孩把彩粒玉米放在掌心里端详很久，从不同角度反复看，然后小心十足地把它放进口袋里用手掌按了按。旁边几个孩子也凑过来瞧了几眼，各自从她掌心接过一粒。
临港市主干道上新铺的石板路被下午的阳光晒得微温，几个穿着统一制式工装的行人手里提着刚换到的物资快步走过。远处港口方向的旧海关钟楼——钟面指针早在末世第一天就停了——今天下午忽然重新开始走动。修复它的技师是临港本地一名退休老钟表匠，他用回收的旧发条和从报废船舱拆下的航海计时器零件重组了钟楼的机械核心，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上满发条。指针在无声跳过最后一格后开始移动，随后钟楼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间隔均匀的整点钟声。钟声荡过主干道上空，把那几个正蹲在交换站门口拿彩粒玉米比对图谱颜色的孩子惊得抬头张望了片刻，其中的羊角辫小女孩第一反应是用手护住放种子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