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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书屿走向她,揉了揉她的秀发,无奈地说道:“行了,所有人都被你坑了一遍。”

    沈涵蕴还真是雨露均沾,见者有份。

    “这不是坑,这是迷惑,这是障眼法,懂不懂?”沈涵蕴不服气地回怼。

    陆书屿笑而不语,深邃的眸子里溢满宠溺,她透露的信息,足够让宣王陷入焦虑了。

    “接下来去哪儿?”陆书屿问道。

    “逛街。”沈涵蕴拉着陆书屿朝门口走去。

    逛街?陆书屿望天,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有闲情逸致逛街,他能怎么办?宠着呗。

    黑熊寨的人没拦他们,连山脚下的关卡都来去自由。

    人来人往的街市上,热闹极了,街市两边的贩子,热情洋溢的卖力吆喝。

    “姑娘,买糖葫芦吗?”一个老者问向沈涵蕴。

    沈涵蕴侧目,望着陆书屿,问道:“你吃吗?”

    “不吃。”陆书屿摇头。

    “给我两串。”沈涵蕴对卖糖葫芦的老者说道。

    “?”陆书屿嘴角抽搐,问他意见,又不尊重他的意见,干嘛要多此一举问呢?

    “好嘞。”老者高兴坏了,取下两串糖葫芦,笑容满面地递给沈涵蕴,叮嘱道:“姑娘,拿好了。”

    沈涵蕴接过,陆书屿付银子,沈涵蕴没分给陆书屿一串,也没急着吃,望着繁华的街市,陷入沉思。

    良久,沈涵蕴仰面,望着陆书屿,眼角弯起如同最璀璨的繁星,耀眼的光芒全凝聚在她的眼眸里,美得摄人魂魄。

    陆书屿看呆了。

    “陆书屿,帮我拿着,在原地等我,我去去就回。”沈涵蕴将两串糖葫芦塞进陆书屿手里,迈步朝不远处的巷子走去。

    “涵蕴。”陆书屿急了,她是路盲,这又是南州,他不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沈涵蕴扭头,对追上来的陆书屿说道:“放心,我不会走远。”

    陆书屿脚步未停,只要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放心不下。

    陆书屿与沈涵蕴保持着一段距离,沈涵蕴拐进巷子里,陆书屿慌了一下,加快脚步,等他走到巷子里,沈涵蕴一手提着一个篮子。

    篮子里放着岭南盛产的各种水果,荔枝最多,陆书屿菲薄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下,阔步上前,从她手中接过篮子。

    “走吧。”陆书屿声音低沉。

    “陆书屿,你不好奇吗?”沈涵蕴问,以前遇到匪夷所思的事,陆书屿会问,却不会刨根问底,现在连问都懒得问了。

    如此善解人意,反而让沈涵蕴心中有愧。

    “当然好奇,但是,你会满足我的好奇心吗?”陆书屿把问题丢回给沈涵蕴。

    “会。”沈涵蕴斩钉截铁地点头。

    “确定不是编造谎言搪塞我?”陆书屿问,深知她不会说实话,谎言听多了,他也麻木了,索性就问了。

    沈涵蕴低头沉默,她知道自己肯定要用谎言来搪塞他,她对他敞开心扉,却做不到毫无保留的信任,借尸还魂、空间的存在是她的退路,她不可能傻到将自己的退路给堵死。

    除非陆书屿威逼她,让她在他与秘密之间做出选择,她才会选其一,至于选谁,那就不好说了。

    从一开始陆书屿就没威逼过她,无论多么离奇的事情,他都没追根溯源。

    爱上陆书屿,除了觊觎他的长相,图的就是陆书屿不多嘴,她说什么,他信什么,省事省心。

    陆书屿将篮子挎在胳膊肘儿上,抬手揉了揉她的秀发,目光温柔又宠溺地看着她,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沈涵蕴仰面,朝他露齿一笑,脸颊顺势在陆书屿带着薄茧的手心上蹭了蹭,有感而发道:“陆书屿,你真好。”

    陆书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捏了捏她的脸颊。

    陆书屿毫无形象地挎着两个篮子,沈涵蕴吃着糖葫芦,走在陆书屿前面。

    宛院,南州最有名的女闾,能进女闾消遣的人,非富即贵。

    沈涵蕴站在宛院门口,单手杵着下巴,眼巴巴望着上面的牌匾。

    陆书屿站在她身边,太阳穴突突地,她该不会是想进去吧?

    守门的两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凶相,见他们迟迟不离开,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其中一人走向沈涵蕴。

    “去去去,别在这里杵着,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大汉赶人,这两人在这里杵着,会影响他们的生意,花姨出来了,又该骂他们了。

    一个好心的路人对沈涵蕴说道:“姑娘,快走吧,里面的人你得罪不起。”

    沈涵蕴不是来这里得罪人的,她是来做生意的。

    “婶子,心善的人,会有福报,请你吃荔枝。”沈涵蕴伸手,从陆书屿提着的篮子里抓了一把荔枝给劝她的路人。

    路人一愣,她是土生土长的南州人,并没见过荔枝,摇手推拒,沈涵蕴硬塞给她。

    “放心,没投毒,绝对能吃,你要是不放心,我吃一颗给你看。”沈涵蕴拿出一颗荔枝,熟练地剥皮,当着婶子的面,咬了一口:“汁多又甜,很好吃的,不信你尝尝。”

    沈涵蕴又剥了一颗,递到婶子嘴边,婶子迟疑了一下,闭上眼睛闻了一下,果香浓郁,忍不住咬了一口。

    “呸!”婶子立刻吐出,用手帕擦了擦嘴,一脸嫌弃地说道:“烂甘薯的味道。”

    沈涵蕴愣住,无奈的苦笑,山猪吃不了细糠,在南州销售岭南的特产,似乎很难。

    随即沈涵蕴又担忧起来,荔枝运到帝都,帝都的那些达官贵人能吃得惯吗?

    沈涵蕴挠了挠头,她有种要血本无归的预感。

    婶子将沈涵蕴塞给她的荔枝又还给沈涵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沈涵蕴想叫住她,吃不惯荔枝,还有其他水果,要不也尝一尝。

    “别灰心,我和外婆初尝的时候也吃不惯,后来才慢慢习惯了,越吃越上瘾。”陆书屿安抚道,最后一句,是为了激励沈涵蕴故意夸大其词。

    起初见她拿出岭南盛产的水果,他还不知她的用意,见她站在宛院门口,他就猜到她的目的了。

    沈涵蕴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

    “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一个打扮妖媚的妇人,摇着精致的圆扇,步履轻盈地走来。

    “花姨。”守门的两个壮汉恭敬地叫道。

    “花姨,惊扰到您了,奴才立刻赶……”

    花姨抬手,打断壮汉的话,走向沈涵蕴,圆扇掩鼻,一双妖媚中透着精明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沈涵蕴。

    极品啊!这要是在宛院挂牌接客,不知有多少人为她一掷千金。

    “姑娘,走投无路了?”花姨笑逐颜开地问道。

    沈涵蕴挑眉,她不喜欢花姨看自己的眼神,像猎人盯着猎物般的贪婪。

    陆书屿深邃的眼眸顿时浮上一抹冷厉之色,沈涵蕴迈步,靠近陆书屿,挽着他的胳膊,“花姨,请叫我夫人,他是我夫君。”

    花姨无视陆书屿的存在,在她眼里,只有美女和银子,至于男子,只要你家财万贯,哪怕是长得歪瓜裂枣,她都会热情接待,相反,穷光蛋一个,纵长相出众,也入不了她的眼。

    花姨摇了摇圆扇,脸上的笑容更热切,没有拖泥带水,直接问道:“那请问夫人,你是想卖身,还是卖艺呢?”

    “我卖果。”沈涵蕴吐出三个字。

    “咳咳咳。”花姨被她的话给呛着了,瞬间敛起笑容,入宛院的姑娘们,都是心甘情愿,长得再倾城倾国,她也不屑用强势手段,“夫人,我宛院,只卖身卖艺。”

    沈涵蕴将手上的荔枝往上抛再接住,重复几次,最后丢给花姨一颗,说道:“尝完之后,我们再谈。”

    “再谈?”花姨眼前一亮,她想的是,再谈卖身的事,而沈涵蕴指的是,水果的事。

    花姨剥开壳,露出白白的果肉,染了蔻丹的指甲掐了掐果肉,果汁流出,花姨看了沈涵蕴一眼,并没尝果肉,而是将沾有果汁的指甲放进嘴里,浅尝辄止。

    沈涵蕴傻眼了,花姨这癖好,她欣赏不来。

    算了,想要打入南州水果市场的想法彻底破灭了。

    “不错。”花姨继续剥壳,将剥好的荔枝整颗放进嘴里嚼,随即又皱眉,丢出果核。

    沈涵蕴眼前一亮,有一种枯木逢春的喜悦。

    “这些是什么?”花姨指着陆书屿提着的篮子。

    沈涵蕴从陆书屿手中拿走篮子,提到花姨面前,一一给她介绍:“这是芒果,这是龙眼,这是菠萝,这是杨梅,这是枇……卢橘。”

    岭南人叫枇杷为卢橘,沈涵蕴也入乡随俗。

    花姨眨了眨眼,品种真多。

    “全是当下的时令水果。”沈涵蕴补充道。

    “你是岭南人?”花姨嘴角噙着一丝阴戾的笑意。

    沈涵蕴暗叫不妙,宣王对陆书屿恨之入骨,受他影响连同南州人对岭南人都有些敌意。

    顿时,沈涵蕴有一种送羊入虎口的悲叹。

    “我不是岭南人,我是帝都人。”沈涵蕴没撒谎,她的确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

    “怎么证明?”花姨不信,帝都人会有岭南盛产的水果吗?

    “花姨,你难道听不出,我说话带着帝都的口音吗?”沈涵蕴反问道。

    花姨没反驳,想了想,又问道:“贵姓?”

    “免贵姓周。”沈涵蕴回答道。

    周姓很常见,帝都人,姓周,花姨又问道:“你与杜家是什么关系?”

    “杜杨是我表哥。”沈涵蕴回答道。

    陆书屿见她说谎眼都不眨一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周家是杜杨的母族,商贾世家,商贾的地位很低,杜杨的父母是真心相爱,他的父亲并未因他的母亲出身商贾而轻视。

    她在外面冒充周家人,杜杨只会配合,绝不会拆她的台。

    “原来是周娘子,怠慢了,走走走,我们进去详谈。”花姨立刻热情起来。

    花姨圆滑,沈涵蕴情调在线,两人相谈甚欢,义结金兰。

    沈涵蕴心虚,若是让花姨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估计杀了她的心都有。

    走出宛院,沈涵蕴还有些恍惚。

    水果生意顺利谈成,还意外收获了一个好姐妹。

    陆书屿含笑看着沈涵蕴,夸赞道:“真有生意头脑,你就是被世家小姐身份限制的商贩奇才。”

    沈涵蕴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接下来又去哪儿?”陆书屿问道。

    “回客栈。”沈涵蕴回答道。

    回到客栈,叶仲云和夏青青迎上去,上下打量他们,叶仲云问道:“你们去哪儿了?”

    “叙旧。”沈涵蕴吐出两个字。

    “叙旧?”叶仲云诧异,提醒道:“这可是南州,是宣王的地盘,宣王对王爷恨之入骨。”

    这不是叙旧,这是上门挑衅。

    沈涵蕴环视一下四周,说道:“注意言辞,小心隔墙有耳。”

    “放心,我有分寸。”叶仲云说道。

    四人来到房间里,叶仲云关上房门,四人围坐在桌前。

    夏青青倒茶,叶仲云低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陆书屿给叶仲云分配任务,沈涵蕴也给夏青青分配任务,既然来了就不能闲着。

    “爷,郡主的嫁妆真要便宜宣王吗?”叶仲云不甘心地问道,他想独占那些嫁妆,不为自己,为了岭南的百姓。

    陆书屿看向沈涵蕴,而沈涵蕴在品茶。

    “不然呢?这可是宣王的地盘。”沈涵蕴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我们不该选在宣王的地盘上动手。”叶仲云说道,人要救,嫁妆也想全带走。

    沈涵蕴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贪得无厌的人,只会被反噬。

    “凭我们几人,运不走那些嫁妆。”陆书屿说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叶仲云无语凝噎,王爷说得没错,他们运不走。

    “清扬呢?”沈涵蕴随口问。

    “在宣王身边。”陆书屿回答。

    沈涵蕴喝茶的动作一顿,皱眉看向陆书屿,清扬在宣王身边,沈涵蕴怀疑清扬此行的真正目的。

    “行了,我们分头行动。”沈涵蕴放下茶杯,对夏青青说道:“夏青青,我们走。”

    夏青青看了叶仲云一眼,起身跟着沈涵蕴离开。

    “爷。”叶仲云忧心忡忡地看向陆书屿。

    陆书屿内心担忧,却没像叶仲云那般表露出来。

    沈涵蕴和夏青青换了身装扮,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头发也用布条盘起,看着像逃难的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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