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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霄依着义庄换衣时九叔的吩咐,从怀里取出一副纯金碗筷,恭敬摆在他面前。

    “九叔,这是……?”

    吴神父一怔,不解地望向九叔。

    “碗筷怎么了?没见过?”

    “也难怪,你打弹丸小国来,哪知道我华夏地广物博?今儿我就给你讲讲,咱华夏人为啥非用筷子不可。”

    九叔挑眉而笑,毫不留情。

    “九叔请讲。”

    吴神父兴致勃勃地伸手示意,请他细说。

    “叫我九叔。”

    九叔瞥他一眼,面色微沉。

    “九叔就是九叔,意思一样。”

    不等吴神父开口,大卫抢着插话。

    “我跟他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九叔眼皮都没抬,暗运灵气一震,王霄面前的金筷竟倏然弹起,直直撞向大卫手边酒杯,“哐啷”一声,杯倾酒洒。

    王霄:“听我说谢谢你……”

    “这筷子,学问大着呢,两根并立,喻太极阴阳;一头方、一头圆,应天圆地方;标准七寸六分长,正合人之七情六欲。这点讲究,可比你那什么‘猪’强多了。”

    九叔拈起金筷,夹起一块烤鸭送入口中,嚼得干脆利落。

    “呃……不太明白,不过听着很厉害!能再讲一遍吗?”

    吴神父一边拍手,一边盯着九叔手势比划,活像在看耍把戏。

    “我提议,大伙儿干一杯,热闹热闹!”

    酒泉镇镇长见九叔脸色越来越黑,赶紧举起酒杯,起身朗声道。

    “好!”

    “镇长发话,哪能不喝?”

    除九叔与吴神父外,满堂宾客纷纷举杯站起。

    “等一等,儿子。”

    话音未落,吴神父又回头看向修道士。那人立刻从篮中取出一大壶乳白糯米水,配一只素瓷杯,毕恭毕敬置于他手边。

    “又整哪出?”

    “别急,看看再说,总不至于是拿来喝的吧?”

    “我看八成是神父哪儿受了伤,得用糯米净秽。”

    “受伤不该用水洗?你这常识也太缺了。”

    旁边围观的人见吴神父身后那名修道士掏出一盆糯米,全都怔住了,现场顿时嗡嗡作响,低声议论纷纷,谁也没料到,有人竟会随身揣着一盆糯米。

    “愿主护佑诸位平安。”

    吴神父将糯米水缓缓注入瓷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看得众人一时愣神,不知该作何反应。

    “哼!你供的那位‘神’若真能庇佑这群人,那这位‘神’怕也是个不辨善恶的瞎眼货!王霄,咱们走!”

    九叔冷眼扫过席间众人,顺手将一套纯金碗筷塞进王霄手中,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九叔,这话从何说起?”

    吴神父眉头紧锁,满面不解地追问道。

    “从何说起?你睁眼瞧瞧,坐在这儿的,开烟馆的、开窑子的、开赌坊的,哪个手上没沾过脏?哪个心里没藏着鬼?”

    话音未落,九叔已携王霄步下楼梯。夜色早已浓重,暑气却悄然退去,两人走在青石街上,衣襟微凉,毫无燥热之感,这大概便是修道之人久炼筋骨后,自然生出的清气吧。

    “王霄,先回义庄。今夜……怕有异动。”

    刚走出几步,九叔忽地脊背一凛,打了个寒噤,沉声对王霄说道。

    “嗯。”

    王霄应得简短,却点头极稳。

    “四目师弟还真把这玩意儿搁门口了?”

    回到义庄,九叔一眼瞥见大门外那尊庞然大物,当场顿住脚步,方才他换衣时分明还没影儿,这么点工夫,竟真把它挪到了门前。

    “师傅,您回来啦!”

    正打量那东西的当口,孔的身体里突然传出阿星的声音,惊得九叔猛退半步,汗毛直竖。

    “孽障!胆敢附我徒儿之身?还不快放人!”

    他怒喝一声,照着孔的肚子就是一记重拳。

    “哎哟!师傅别打!是我自己钻进去的!您不知道啊,这家伙一张嘴,十里八乡活物都得捂着鼻子逃命,熏得人脑仁疼!”

    阿星顶着湿漉漉的头巾、捏着鼻子,从孔腹中爬了出来,满脸写满无奈。

    “师弟,我见过给犯人擦身的,也见过给狂犬灌药的,但你这钻肚洗胃的本事,真是头一号!”

    王霄上前拍了拍阿星黏糊糊的肩膀,摇头苦笑。

    “嘿嘿,师兄抬举了……”

    “抬举?你是猪油蒙了心!滚回去面壁思过!”

    九叔抄起墙边竹枝,“啪”地抽在阿星背上。

    “师兄,院里吵吵嚷嚷的,出啥事了?”

    四目闻声从屋里踱出,边问边捋袖子。

    “还能咋样?鸿宾楼那帮人铁了心要撬三煞位,劝不住,拦不了。”

    九叔一甩袖子,倒了杯凉茶,语气硬邦邦的。

    “那……不如趁今晚他们齐聚鸿宾楼,咱们悄悄摸进教堂,趁机封死三煞位?”

    四目眼睛一亮,倏地抬头。

    “不妥。今夜全员守庄。我心头压着块石头,总觉得要出大事。”

    九叔摇摇头,目光沉沉。

    “不至于吧师兄?有孔在门口镇着,哪个不长眼的敢踏近义庄一步?”

    四目朝门口那尊黑黢黢的塑像努了努下巴。

    “是啊师傅,四目师叔说得在理,带我们一道去吧!”

    “师伯,三煞位到底长啥样?早想亲眼看看了!”

    佳乐不知何时从床上翻身坐起,扒着门框探出脑袋。

    “看?你们连一只女鬼都收拾不利索,三人围攻还被掀翻两个,就这本事,往教堂跑,不是送命是干啥?”

    九叔斜睨几人,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佳乐!谁让你下床的?躺回去!上回的事,我还跟你没算完!”

    四目一瞪眼,伸手就要揪人耳朵。

    “师傅,不如再设坛行法,暂缓三煞位溃散之势。若它趁今夜破封而出,鸿宾楼上下可就全完了。”

    王霄上前一步,语气凝重。

    “就依王霄所言,阿星、小月、佳乐布小三才阵;王霄与四目师弟随我布大三才阵。”

    九叔眸光一凛,声音低却极沉。他心里清楚:一旦全镇百姓尽数僵化,酒泉镇,便又是一个藤藤镇。

    “佳乐,你们速去备好法坛与法器!”

    四目一指原地发呆的三人,嗓门拔高,“愣着干啥?快去!”

    转头望向王霄,他无声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你盯着我看什么?我对老男人没兴趣,少年人,也一样。”

    被四目盯得发毛,王霄下意识往九叔身后缩了缩身子。

    “师傅、师伯、王霄师兄,法坛齐备了!”

    佳乐飞奔而来,喘着气报信。说来也奇,九叔那枚百年朱果的效力实在惊人,不过数日,佳乐已活蹦乱跳,可四目仍放心不下,硬逼他多卧床养着。

    “王霄、师弟,待会儿以符纸折鹤,截断三煞位主脉煞气;再借孔之躯,遣朱砂纸人入位封煞。只是……能撑多久,我心里也没底。”

    九叔环视众人,语气微沉。

    “师兄,哪怕只压住一分钟,就能多救一条命。再说,今夜那东西未必现身,咱们,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四目走近,轻轻拍了拍九叔肩头,语气温和。

    “嗯。”

    九叔颔首,缓步踱至法坛前。双手翻飞如电,在坛面疾速结印,快得连站在一旁的王霄都几乎跟不上那指尖轨迹,足见此局之重,已不容半分闪失。

    王霄和四目见状,立刻掐诀念咒。就在这时,王霄瞥见四目十指翻飞,动作之迅捷、之精准,竟丝毫不逊于九叔,他心头一震,终于明白:这等手速根本不是靠一时灵巧,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苦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只见九叔再度结印,口中咒语低沉而有力,双掌倏然掠过法坛上的水盆,随即朝桌面上的纸鹤轻拂而去。

    “起!”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那只纸鹤应声腾空而起;紧跟着,王霄与四目的纸鹤也先后离岸,排成一线,直扑教堂方向而去。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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