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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出生后的第二天，林念苏休了产假陪同假，在家照顾顾青岚。
突然，市医院心内科主任打来电话：“林司长，出事了。一个病人，胸痛来就诊，AI系统看完影像说没事，建议观察。三天后人死了，尸检是急性心肌梗死。家属把医院告了，索赔三百万。”
林念苏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今天家属把医院大门堵了，拉横幅，烧纸钱。电视台也来了。”
“AI系统是哪家的？”
“智医科技。国内最大的那家。我们医院上了他们的系统三个月，这是第一例纠纷。”
智医科技，他听说过。
国内AI医疗的头部企业，估值五百亿，产品进了上千家医院。
创始人姓陈，三十五岁，海归，拿过好几次创新大奖。
“林司长，您能不能来看看？家属情绪很激动，我们怕出事。”
“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
林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
“念苏，AI误诊，这不是第一次了。去年江东省就有过一例，没闹这么大。”
“这次不一样。人死了。”
“你去看看。回来给我打电话。”
到了医院，门诊楼门口围了一群人。
拉着的白色横幅上写着“AI杀人，医院偿命”，地上点着蜡烛，烧着纸钱，烟雾缭绕。
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睛哭得红肿，旁边站着几个亲戚，有男有女，手里举着遗像。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笑呵呵的。
林念苏从侧门进了医院。
心内科主任姓刘，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他看见林念苏，快步走过来，握住手不放。
“林司长，您可来了。”
“病人叫什么？”
“王建国，五十三岁，退休教师。三天前因为胸痛来就诊，挂的急诊。急诊医生开了心电图和心肌酶，结果都正常。又让AI系统看了胸片，AI结论是无异常，建议观察。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可能是肋间神经痛，开了点止痛药就让回去了。三天后在家猝死，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已经没呼吸了。尸检报告出来了，急性心肌梗死，左前降支百分之九十五狭窄。”
“AI的结论，医生参考了？”
“参考了。急诊医生也年轻，刚工作三年，看到AI说没事，心电心肌酶也正常，就没再查。”
林念苏没说话。
他跟着刘主任去了急诊科，在电脑上调出王建国的病历。
胸片很清晰，心脏轮廓正常，没有明显异常。
但心电图有一点点不明显的St段改变，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心肌酶正常。
AI的结论在系统里标着：“无异常，建议观察”，绿色字体，看起来很安全。
“这个AI系统，平时准吗？”林念苏问。
“准。百分之九十八的准确率，厂家说的。我们用了三个月，确实没出过大问题。有些小问题，也都纠正了。”刘主任低声说，“林司长，这个事，不光是医院的责任。AI系统也有问题。但家属不管这些，他们说医院用了不靠谱的机器，就要医院负责。”
林念苏走出急诊科，对着外面哭闹的家属说：“大家安静一下，家属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也表示非常的同情，我代表卫健委表态，回去我马上组织召开会议，专门研究处理此事，保证给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还请各位家属保重自己的身体，等我的回复好吗？”
家属们似乎听明白了，也不哭也不闹了。林念苏把自己的手机号当众公开后，便离开了。
他给林杰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父亲林杰听完跟他说：
“你看，网上已经开始吵了。”
林念苏打开手机，果然已经成了热搜第一：“AI致死”，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是一个大V发的长文，标题很惊悚。
《AI不是神，AI是杀人犯》。
文章写得很有煽动性，说AI医疗是资本的骗局，说医院为了省钱买机器不顾病人死活，说那个急诊医生是帮凶。
转发已经十万加了，评论区骂声一片。
有人写：“我早就说AI不靠谱，机器能比人？”
有人写：“那个医生是傻子吗？AI说没事就不查了？”
有人写：“医院赔钱，AI公司坐牢。”
还有人写：“我爸也是胸痛，医生说没事，开了点药就让我爸回去了。我现在后怕。”
林念苏往下翻了几页，问道：
“爸，您怎么看？”
“AI误诊，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死了人，性质不一样。这个案子判得好不好，决定AI医疗的未来。”
“您觉得谁该负责？”
“都该负责。医院、医生、AI公司。但最该负责的，是制度。”
林念苏看着他，没说话。
林杰继续说：“AI不是人，不用担责。医院会说，我买了合法的产品，我不知道它有缺陷。医生会说，我参考了AI的建议，不是依赖。最后谁担责？没人担责。因为法律没规定。这就是制度的问题。卫健委马上要开会讨论这个事。你代表老龄健康司去参加。会上说什么，你自己想。但要记住一句话，这个案子，不是个案，以后还会更多。”
第二天上午，卫健委很快召开专题研究会。
医政司、法规司、规划司、老龄健康司，还有几个专家都来了。
主持会议的是卫健委副主任，姓马，五十多岁。
“今天开会就一件事，AI误诊致死这个案子。大家议一议，怎么办？”
医政司的司长先开口。
“我们查了，智医科技的AI系统是有证的。国家药监局批的三类医疗器械，合法合规。医院采购程序没问题，急诊医生资质没问题。从程序上讲，没毛病。”
“没毛病？死人了还没毛病？”法规司的司长声音很大。
“我说的是程序。程序没毛病，实体有毛病。这个要分开。”
“分开什么？病人死了，你跟家属说程序没毛病？”
两个人吵起来了。
规划司的司长在旁边打圆场，说都少说两句。
马主任敲了敲桌子，看着林念苏。
“念苏，你说说。”
会议室安静了。林念苏靠在椅背上，看着在座的每个人。
“都该负责。但最该负责的，是制度。”
医政司的司长皱了皱眉。“林司长，制度怎么负责？”
“制度规定了AI的审批标准，没规定AI出错谁负责。制度规定了医生的诊疗规范，没规定参考AI出错算不算违规。制度规定了医院的赔偿责任，没规定AI公司要不要赔。这就是问题。”林念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个案子，判得好不好，决定AI医疗的未来。不是中国，是全世界的未来。”
没人说话了。马主任看着他，点了点头。
“念苏，你写一份报告，把问题说清楚，把建议写明白，下周报给院里。”
“好。”
散会后，林念苏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
“关于AI辅助诊疗系统误诊致人死亡案的调查报告。”
写了整整一个下午，改了五遍。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闭幕休息。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林司长，我是智医科技的陈正华，您方便说话吗？”
林念苏坐直了身子。
陈正华，智医科技的创始人兼cEo，三十五岁，海归，各大媒体的常客。
“陈总，什么事？”
“林司长，关于王建国这个案子，我想跟您聊聊。方便的话，我请您吃个饭。”
“陈总，有事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林司长，我们这个AI系统是百分之九十八的准确率。一千个人里面只有二十个会出问题。王建国是那二十分之一。这是概率问题，不是质量问题。”
“陈总，病人死了，你跟家属说概率？”
陈正华又沉默了。
“林司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案子不能全怪AI。医生也有责任，他太年轻了，经验不足。”
“陈总，你们的AI系统给的建议是建议观察。医生听了，你让他怎么不听？”
“林司长，我们也是依法办事。药监局批了，医院买了，医生用了。程序没问题。”
“陈总，我告诉你问题在哪儿。你们的AI系统训练数据有问题。百分之九十八的准确率，是对男性患者的。对女性患者，你们的数据不够，准确率没这么高。”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陈总，我要说的是，你们的准确率是怎么算出来的？是把那些不致命的病算进去了。真正的心脏病，你们能检出多少？你们不敢公布这个数字，因为不好看。”
“林司长，您这是偏见。”
“不是偏见。是数据。你们的数据不公开，我没办法验证。但我可以找第三方来测。”
陈正华挂了电话。
林念苏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父亲打来电话。
“念苏，听说智医科技的陈正华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
“说什么了？”
“说程序没问题。”
林杰沉默了片刻。“程序是没问题的。问题在程序之外。”
“爸，我知道。”
“这个案子，法院下周开庭。你去旁听。”
“好。”
第二天，网上的舆论更大了。
有人扒出了智医科技的融资历史，说他们拿了外国资本的钱，是卖国贼。
有人说AI医疗就是骗局，应该全面禁止。
有人把林念苏的照片贴出来了，说他是既得利益者。
林念苏没有回应。
法院开庭那天，林念苏去了。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记者，有家属，有医院的代表，有AI公司的律师。
王建国的老伴坐在原告席上，穿着一件黑衣服，头发白了很多，眼眶红肿。
法官宣布开庭。
原告律师陈述事实后，医院代表开始答辩，AI公司的律师站起来说：
“我方认为，AI系统只是一个辅助工具，最终的决定权在医生。医生没有尽到审慎的义务，与AI系统无关。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王建国的老伴站起来，用嘶哑的嗓子的说：
“我老公是相信你们才去的。你们的机器说没事，医生说没事，他信了。他死了。你们说跟你们没关系？”
法官敲了敲法槌。
“请原告坐下。”
她没坐，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老公五十五岁，刚退休。他说退休了要带我出去旅游，去云南，去大理。他还没去就死了。”
法官又敲了敲法槌。
法警走过来，扶她坐下。
AI公司的律师又站起来。“我方申请，将AI系统的技术数据和算法逻辑提交第三方鉴定，以证明我方产品的安全性。”
法官看了看双方，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女儿出生后的第二天，林念苏休了产假陪同假，在家照顾顾青岚。
突然，市医院心内科主任打来电话：“林司长，出事了。一个病人，胸痛来就诊，AI系统看完影像说没事，建议观察。三天后人死了，尸检是急性心肌梗死。家属把医院告了，索赔三百万。”
林念苏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今天家属把医院大门堵了，拉横幅，烧纸钱。电视台也来了。”
“AI系统是哪家的？”
“智医科技。国内最大的那家。我们医院上了他们的系统三个月，这是第一例纠纷。”
智医科技，他听说过。
国内AI医疗的头部企业，估值五百亿，产品进了上千家医院。
创始人姓陈，三十五岁，海归，拿过好几次创新大奖。
“林司长，您能不能来看看？家属情绪很激动，我们怕出事。”
“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
林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
“念苏，AI误诊，这不是第一次了。去年江东省就有过一例，没闹这么大。”
“这次不一样。人死了。”
“你去看看。回来给我打电话。”
到了医院，门诊楼门口围了一群人。
拉着的白色横幅上写着“AI杀人，医院偿命”，地上点着蜡烛，烧着纸钱，烟雾缭绕。
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睛哭得红肿，旁边站着几个亲戚，有男有女，手里举着遗像。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笑呵呵的。
林念苏从侧门进了医院。
心内科主任姓刘，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他看见林念苏，快步走过来，握住手不放。
“林司长，您可来了。”
“病人叫什么？”
“王建国，五十三岁，退休教师。三天前因为胸痛来就诊，挂的急诊。急诊医生开了心电图和心肌酶，结果都正常。又让AI系统看了胸片，AI结论是无异常，建议观察。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可能是肋间神经痛，开了点止痛药就让回去了。三天后在家猝死，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已经没呼吸了。尸检报告出来了，急性心肌梗死，左前降支百分之九十五狭窄。”
“AI的结论，医生参考了？”
“参考了。急诊医生也年轻，刚工作三年，看到AI说没事，心电心肌酶也正常，就没再查。”
林念苏没说话。
他跟着刘主任去了急诊科，在电脑上调出王建国的病历。
胸片很清晰，心脏轮廓正常，没有明显异常。
但心电图有一点点不明显的St段改变，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心肌酶正常。
AI的结论在系统里标着：“无异常，建议观察”，绿色字体，看起来很安全。
“这个AI系统，平时准吗？”林念苏问。
“准。百分之九十八的准确率，厂家说的。我们用了三个月，确实没出过大问题。有些小问题，也都纠正了。”刘主任低声说，“林司长，这个事，不光是医院的责任。AI系统也有问题。但家属不管这些，他们说医院用了不靠谱的机器，就要医院负责。”
林念苏走出急诊科，对着外面哭闹的家属说：“大家安静一下，家属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也表示非常的同情，我代表卫健委表态，回去我马上组织召开会议，专门研究处理此事，保证给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还请各位家属保重自己的身体，等我的回复好吗？”
家属们似乎听明白了，也不哭也不闹了。林念苏把自己的手机号当众公开后，便离开了。
他给林杰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父亲林杰听完跟他说：
“你看，网上已经开始吵了。”
林念苏打开手机，果然已经成了热搜第一：“AI致死”，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是一个大V发的长文，标题很惊悚。
《AI不是神，AI是杀人犯》。
文章写得很有煽动性，说AI医疗是资本的骗局，说医院为了省钱买机器不顾病人死活，说那个急诊医生是帮凶。
转发已经十万加了，评论区骂声一片。
有人写：“我早就说AI不靠谱，机器能比人？”
有人写：“那个医生是傻子吗？AI说没事就不查了？”
有人写：“医院赔钱，AI公司坐牢。”
还有人写：“我爸也是胸痛，医生说没事，开了点药就让我爸回去了。我现在后怕。”
林念苏往下翻了几页，问道：
“爸，您怎么看？”
“AI误诊，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死了人，性质不一样。这个案子判得好不好，决定AI医疗的未来。”
“您觉得谁该负责？”
“都该负责。医院、医生、AI公司。但最该负责的，是制度。”
林念苏看着他，没说话。
林杰继续说：“AI不是人，不用担责。医院会说，我买了合法的产品，我不知道它有缺陷。医生会说，我参考了AI的建议，不是依赖。最后谁担责？没人担责。因为法律没规定。这就是制度的问题。卫健委马上要开会讨论这个事。你代表老龄健康司去参加。会上说什么，你自己想。但要记住一句话，这个案子，不是个案，以后还会更多。”
第二天上午，卫健委很快召开专题研究会。
医政司、法规司、规划司、老龄健康司，还有几个专家都来了。
主持会议的是卫健委副主任，姓马，五十多岁。
“今天开会就一件事，AI误诊致死这个案子。大家议一议，怎么办？”
医政司的司长先开口。
“我们查了，智医科技的AI系统是有证的。国家药监局批的三类医疗器械，合法合规。医院采购程序没问题，急诊医生资质没问题。从程序上讲，没毛病。”
“没毛病？死人了还没毛病？”法规司的司长声音很大。
“我说的是程序。程序没毛病，实体有毛病。这个要分开。”
“分开什么？病人死了，你跟家属说程序没毛病？”
两个人吵起来了。
规划司的司长在旁边打圆场，说都少说两句。
马主任敲了敲桌子，看着林念苏。
“念苏，你说说。”
会议室安静了。林念苏靠在椅背上，看着在座的每个人。
“都该负责。但最该负责的，是制度。”
医政司的司长皱了皱眉。“林司长，制度怎么负责？”
“制度规定了AI的审批标准，没规定AI出错谁负责。制度规定了医生的诊疗规范，没规定参考AI出错算不算违规。制度规定了医院的赔偿责任，没规定AI公司要不要赔。这就是问题。”林念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个案子，判得好不好，决定AI医疗的未来。不是中国，是全世界的未来。”
没人说话了。马主任看着他，点了点头。
“念苏，你写一份报告，把问题说清楚，把建议写明白，下周报给院里。”
“好。”
散会后，林念苏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
“关于AI辅助诊疗系统误诊致人死亡案的调查报告。”
写了整整一个下午，改了五遍。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闭幕休息。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林司长，我是智医科技的陈正华，您方便说话吗？”
林念苏坐直了身子。
陈正华，智医科技的创始人兼cEo，三十五岁，海归，各大媒体的常客。
“陈总，什么事？”
“林司长，关于王建国这个案子，我想跟您聊聊。方便的话，我请您吃个饭。”
“陈总，有事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林司长，我们这个AI系统是百分之九十八的准确率。一千个人里面只有二十个会出问题。王建国是那二十分之一。这是概率问题，不是质量问题。”
“陈总，病人死了，你跟家属说概率？”
陈正华又沉默了。
“林司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案子不能全怪AI。医生也有责任，他太年轻了，经验不足。”
“陈总，你们的AI系统给的建议是建议观察。医生听了，你让他怎么不听？”
“林司长，我们也是依法办事。药监局批了，医院买了，医生用了。程序没问题。”
“陈总，我告诉你问题在哪儿。你们的AI系统训练数据有问题。百分之九十八的准确率，是对男性患者的。对女性患者，你们的数据不够，准确率没这么高。”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陈总，我要说的是，你们的准确率是怎么算出来的？是把那些不致命的病算进去了。真正的心脏病，你们能检出多少？你们不敢公布这个数字，因为不好看。”
“林司长，您这是偏见。”
“不是偏见。是数据。你们的数据不公开，我没办法验证。但我可以找第三方来测。”
陈正华挂了电话。
林念苏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父亲打来电话。
“念苏，听说智医科技的陈正华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
“说什么了？”
“说程序没问题。”
林杰沉默了片刻。“程序是没问题的。问题在程序之外。”
“爸，我知道。”
“这个案子，法院下周开庭。你去旁听。”
“好。”
第二天，网上的舆论更大了。
有人扒出了智医科技的融资历史，说他们拿了外国资本的钱，是卖国贼。
有人说AI医疗就是骗局，应该全面禁止。
有人把林念苏的照片贴出来了，说他是既得利益者。
林念苏没有回应。
法院开庭那天，林念苏去了。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记者，有家属，有医院的代表，有AI公司的律师。
王建国的老伴坐在原告席上，穿着一件黑衣服，头发白了很多，眼眶红肿。
法官宣布开庭。
原告律师陈述事实后，医院代表开始答辩，AI公司的律师站起来说：
“我方认为，AI系统只是一个辅助工具，最终的决定权在医生。医生没有尽到审慎的义务，与AI系统无关。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王建国的老伴站起来，用嘶哑的嗓子的说：
“我老公是相信你们才去的。你们的机器说没事，医生说没事，他信了。他死了。你们说跟你们没关系？”
法官敲了敲法槌。
“请原告坐下。”
她没坐，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老公五十五岁，刚退休。他说退休了要带我出去旅游，去云南，去大理。他还没去就死了。”
法官又敲了敲法槌。
法警走过来，扶她坐下。
AI公司的律师又站起来。“我方申请，将AI系统的技术数据和算法逻辑提交第三方鉴定，以证明我方产品的安全性。”
法官看了看双方，宣布休庭，择日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