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塔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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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迷糊，朦胧泛着昏黄的淡白的光，江边起雾，风吹进扬州城。
戴上斗笠，临出门时最后整理了一次衣领和袖口，槲寄尘把镜子盖上，趁着夜色，纵身一跃，行走在屋脊瓦背上。
心中早已把扬州大大小小的街巷路口烂熟于心，槲寄尘没有犹豫，按照先前计划好的路线，缓缓朝别院处进发。
乘渊鬼步的步法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下脚处，槲寄尘从没有弄出能被常人听出的声响。
越靠近，越是收敛呼吸，脚步更轻；借着巡逻的步调，达到和他们一致，掩盖自己的足迹。
别院灯火通明，守卫更是如铁桶一般，槲寄尘在别院不远处停了下来，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在最高处的那座塔出停留下来。
脑中回忆着周喆曾他和提起的传说，这个塔功不可没，想了想，槲寄尘说：“就它了！”
没有完整的计划，也没有接应的盟友，槲寄尘孤身一人，头脑发热，仅凭一腔孤勇，临时起意；在得出一个模棱两可的想法后，制定了一个粗棱滥制的计划，在一个乌云蔽日漆黑的夜晚，去送死。
诡异的念头一旦开始，如同着了魔般，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让槲寄尘不得不臣服。
塔里没人守，守塔的人可能睡熟了，槲寄尘在一处影墙角落停了一会儿，确定连只夜猫都没有时，迅速翻进塔的二楼，摸黑往上，直到能看见别院全景才停下。
高处风大，槲寄尘敞开肺腑大口呼吸，将全身隐藏在黑暗里，躲在暗处，窥视下方的别院。
头顶上还有三层，最高层据周喆说，可以俯瞰扬州城大半风景，槲寄尘抬头看着头顶，身体完全贴住墙，接着风声，手指一弹，弄掉了一幅挂着的画卷。
长长的画卷掉落在地上弹开又收拢，木制的杆虽被麻布包裹，可两端的轴头是铜铁类的东西，突兀的清脆碰撞声，在呼呼的风里，尤为明显。
槲寄尘双眼紧闭，完全放空大脑，集中精力去听，附近有没有别的声响。
“哗！”是施展轻功衣袍展开的声音，虽然极其轻微，第一遍槲寄尘并没有听到，可第二次，距离他越来越近了，他的确没有听错。
剔骨刀在黑袍掩盖下没有露出一点凶光，槲寄尘连招式都没有摆，如今他在暗处，来人已经暴露，对此，他很有把握抢占先机。
那人应该是翻到了他的下面一层，槲寄尘听到了脚步声清晰的在某个空间的回荡声。
随后，又来一个，不知是不是同伙，槲寄尘依然守在暗处，选择按兵不动。
“噔，”有人下来了，在楼梯口。
槲寄尘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刀，楼下的人正在移动，方向也是楼梯口。
槲寄尘身体微微颤抖，窝了这么多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刀了。
今夜，他倒要试试这把剔骨刀还需不需要再好好打磨一番。
一个虚影一晃而过，槲寄尘眼疾手快弹出一颗石子，虚影闷哼一声，正被楼下的二人发觉。
瞬间，塔内所有人都顿住了，警惕得打探着周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注意。
槲寄尘早在出手的一瞬间换了位置，他在试探，试探楼上和楼下的三人，是不是一伙的。
一盏茶过去，槲寄尘恍惚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一般，两方人都没动，没有出手试探，也没对暗号，槲寄尘倒有些摸不准了。
若是一伙的，一对三，他胜算不大，只是刚好够逃命；若不是，那他只能先和楼上的结盟，再一对一。
“呼！”的一声，槲寄尘看到一点火光飞过，刹那间，楼梯口的两波人几乎同时出手，刀剑相击的碰撞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楚。
恰在此时，月光破开云层，透过打破的房门照了进来。
槲寄尘躲在角落，三个都是黑衣人，打着打着，他已经分不清谁和谁是一伙的了。
“嘭！”
一个人影率先被击退，撞倒在楼梯栏杆上，那人捂着胸口，往身后退，两道人影还在纠缠不休。
槲寄尘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还没打完呢，这让他还怎么渔翁得利啊？
不等他苦恼的担忧完，受伤的黑衣人又冲了上去，很快两道身影被击退飞了出来，恰好摆在槲寄尘不远处。
剑上的寒芒在黑暗里如同催命的鬼火，一暗一明，慢慢朝倒地的两人逼近。
“咻！”的一声，最先倒地的那人手臂伸出射出一道暗器，持剑人抬起手腕翻转挡下，顺手往后一撇，暗器击落，钉入墙里。
持剑人目光一转，朝着槲寄尘的方向，冷声道：“出来吧，朋友，接下来的好戏可不是这么看的了。”
话落，手一挥，门窗都关上，一盏蜡烛燃起。槲寄尘目光凝滞，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这是早就发现了，一直没拆穿？
一打二还能赢得这么轻松，武功确实不赖。
被仨人齐齐盯着，槲寄尘无路可藏，略显尴尬的走了出去，说道：“我就是路过，你们要不继续？”
持剑人摇摇头，语气颇为认真：“不用了我们已经解决好了，现在该你了。”
槲寄尘不想动手，试图讲道理：“别冲动，有话好说，好汉剑下留情。”
“啰嗦。”持剑说着，剑招已起，如燕子出巢一般，飞身朝他横劈过来。
槲寄尘反握刀柄，抬手格挡的空隙，左手向内，右腿后退一步，弓步扎稳。
目光汇聚，槲寄尘锋芒毕露。
抬手瞬间，左手抓住持剑人右臂膀，同时右腿一瞪；身形一转，借力顺势绕到他身后，右手上的剔骨刀在手中划出半个弧形，抵上持剑人后颈。
风声未息时，刀过留痕，持剑人身形摇晃，面露惊恐，二人相对。下一瞬，剑落地，鲜血喷涌。
槲寄尘目光冷冷，待看着手里的剔骨刀时却带着迷茫，刀尖上还有血丝，刚才那一幕不是错觉。
目光转向地上的两人，表情痛苦却不敢呻吟，对上槲寄尘的目光后，并不害怕，反而是等待死亡的认命。
槲寄尘慢条斯理的擦干刀上的血迹，问道：“你们是谁？来这有何目的？”
一人道：“要杀要剐随你便吧，别想从我们口中知任何事情，你做梦！”
二人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槲寄尘颇为赞许，点点头，把剔骨刀别好。
俯身捡起地上的剑，扯下已经死了的蒙面人的黑布，仔细收遍全身；只有一个令牌，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拿着黑布擦了擦剑，一把丢在地上那人的脸上，这才慢悠悠走到两个活口面前，声音低沉道：“最后一遍，说还是不说？”
二人纹丝不动，槲寄尘点了穴后，直接上手在人身上找信物。
二人身上和刚才那人一样，身上干净的没话说，连块铜板都没有，一个只有一块令牌，一个只有一块玉佩，槲寄尘看着手里仅剩的线索，嘴角抽了抽。
三个东西，三种身份，够了，槲寄尘想，慢慢弄清楚吧。
槲寄尘解了穴说道：“我不杀你们，但你们要替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就把东西还给你们，你们考虑考虑。”
“我们如何信你？”
槲寄尘翻了个白眼，剑尖抵在那人心口，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凭我现在就能一剑捅死你。”
那人一噎，随即开口：“欺师灭祖，违背道义，丧尽天良的事我们不做。”
“没那么夸张，你们先养伤，告诉我你们下脚的地方，需要你们的时候我自会来找你们。”
“周府后巷，雨花街，流云坊，最高的那处，外面有阁楼的就是。”
槲寄尘闻言倒是吃惊了不少，这么详细，编也编不出来吧，难道老巢在那儿，提前做好埋伏等他去？
“不会埋伏你的，毕竟你也算误打误撞救了我们。”
被猜中心思，槲寄尘也没有隐藏，反而坦然道：“最好没有，我还有要事，你们自便。”
话落，就一刻也不敢耽搁，往别院去。
守备军队的交接时辰他槲寄尘刚才已经核对过了，灯火最亮的那处，明显人少但分散，分明只是个幌子。
而偏院黑漆漆的反倒人多，游廊之后有一处院子最小，守卫最少，进出的人已经不下五批，槲寄尘眼睛眯了眯，这里绝对有问题。
月光太亮了，槲寄尘第一次嫌它碍事，回头瞥向塔的高处，嘴里喃喃道：“就让水再混一些吧。”
带着月色，槲寄尘一路回了客栈。
刚进门，槲寄尘就感觉不对，关门的手一顿，不等他摸向腰间的剔骨刀，脖子上就已经架上一把了。
一道凉意从后颈传来：“夜探天子别院，小鬼，你胆儿挺肥啊。”
月影迷糊，朦胧泛着昏黄的淡白的光，江边起雾，风吹进扬州城。
戴上斗笠，临出门时最后整理了一次衣领和袖口，槲寄尘把镜子盖上，趁着夜色，纵身一跃，行走在屋脊瓦背上。
心中早已把扬州大大小小的街巷路口烂熟于心，槲寄尘没有犹豫，按照先前计划好的路线，缓缓朝别院处进发。
乘渊鬼步的步法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下脚处，槲寄尘从没有弄出能被常人听出的声响。
越靠近，越是收敛呼吸，脚步更轻；借着巡逻的步调，达到和他们一致，掩盖自己的足迹。
别院灯火通明，守卫更是如铁桶一般，槲寄尘在别院不远处停了下来，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在最高处的那座塔出停留下来。
脑中回忆着周喆曾他和提起的传说，这个塔功不可没，想了想，槲寄尘说：“就它了！”
没有完整的计划，也没有接应的盟友，槲寄尘孤身一人，头脑发热，仅凭一腔孤勇，临时起意；在得出一个模棱两可的想法后，制定了一个粗棱滥制的计划，在一个乌云蔽日漆黑的夜晚，去送死。
诡异的念头一旦开始，如同着了魔般，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让槲寄尘不得不臣服。
塔里没人守，守塔的人可能睡熟了，槲寄尘在一处影墙角落停了一会儿，确定连只夜猫都没有时，迅速翻进塔的二楼，摸黑往上，直到能看见别院全景才停下。
高处风大，槲寄尘敞开肺腑大口呼吸，将全身隐藏在黑暗里，躲在暗处，窥视下方的别院。
头顶上还有三层，最高层据周喆说，可以俯瞰扬州城大半风景，槲寄尘抬头看着头顶，身体完全贴住墙，接着风声，手指一弹，弄掉了一幅挂着的画卷。
长长的画卷掉落在地上弹开又收拢，木制的杆虽被麻布包裹，可两端的轴头是铜铁类的东西，突兀的清脆碰撞声，在呼呼的风里，尤为明显。
槲寄尘双眼紧闭，完全放空大脑，集中精力去听，附近有没有别的声响。
“哗！”是施展轻功衣袍展开的声音，虽然极其轻微，第一遍槲寄尘并没有听到，可第二次，距离他越来越近了，他的确没有听错。
剔骨刀在黑袍掩盖下没有露出一点凶光，槲寄尘连招式都没有摆，如今他在暗处，来人已经暴露，对此，他很有把握抢占先机。
那人应该是翻到了他的下面一层，槲寄尘听到了脚步声清晰的在某个空间的回荡声。
随后，又来一个，不知是不是同伙，槲寄尘依然守在暗处，选择按兵不动。
“噔，”有人下来了，在楼梯口。
槲寄尘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刀，楼下的人正在移动，方向也是楼梯口。
槲寄尘身体微微颤抖，窝了这么多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刀了。
今夜，他倒要试试这把剔骨刀还需不需要再好好打磨一番。
一个虚影一晃而过，槲寄尘眼疾手快弹出一颗石子，虚影闷哼一声，正被楼下的二人发觉。
瞬间，塔内所有人都顿住了，警惕得打探着周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注意。
槲寄尘早在出手的一瞬间换了位置，他在试探，试探楼上和楼下的三人，是不是一伙的。
一盏茶过去，槲寄尘恍惚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一般，两方人都没动，没有出手试探，也没对暗号，槲寄尘倒有些摸不准了。
若是一伙的，一对三，他胜算不大，只是刚好够逃命；若不是，那他只能先和楼上的结盟，再一对一。
“呼！”的一声，槲寄尘看到一点火光飞过，刹那间，楼梯口的两波人几乎同时出手，刀剑相击的碰撞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楚。
恰在此时，月光破开云层，透过打破的房门照了进来。
槲寄尘躲在角落，三个都是黑衣人，打着打着，他已经分不清谁和谁是一伙的了。
“嘭！”
一个人影率先被击退，撞倒在楼梯栏杆上，那人捂着胸口，往身后退，两道人影还在纠缠不休。
槲寄尘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还没打完呢，这让他还怎么渔翁得利啊？
不等他苦恼的担忧完，受伤的黑衣人又冲了上去，很快两道身影被击退飞了出来，恰好摆在槲寄尘不远处。
剑上的寒芒在黑暗里如同催命的鬼火，一暗一明，慢慢朝倒地的两人逼近。
“咻！”的一声，最先倒地的那人手臂伸出射出一道暗器，持剑人抬起手腕翻转挡下，顺手往后一撇，暗器击落，钉入墙里。
持剑人目光一转，朝着槲寄尘的方向，冷声道：“出来吧，朋友，接下来的好戏可不是这么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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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剑人摇摇头，语气颇为认真：“不用了我们已经解决好了，现在该你了。”
槲寄尘不想动手，试图讲道理：“别冲动，有话好说，好汉剑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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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尘反握刀柄，抬手格挡的空隙，左手向内，右腿后退一步，弓步扎稳。
目光汇聚，槲寄尘锋芒毕露。
抬手瞬间，左手抓住持剑人右臂膀，同时右腿一瞪；身形一转，借力顺势绕到他身后，右手上的剔骨刀在手中划出半个弧形，抵上持剑人后颈。
风声未息时，刀过留痕，持剑人身形摇晃，面露惊恐，二人相对。下一瞬，剑落地，鲜血喷涌。
槲寄尘目光冷冷，待看着手里的剔骨刀时却带着迷茫，刀尖上还有血丝，刚才那一幕不是错觉。
目光转向地上的两人，表情痛苦却不敢呻吟，对上槲寄尘的目光后，并不害怕，反而是等待死亡的认命。
槲寄尘慢条斯理的擦干刀上的血迹，问道：“你们是谁？来这有何目的？”
一人道：“要杀要剐随你便吧，别想从我们口中知任何事情，你做梦！”
二人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槲寄尘颇为赞许，点点头，把剔骨刀别好。
俯身捡起地上的剑，扯下已经死了的蒙面人的黑布，仔细收遍全身；只有一个令牌，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拿着黑布擦了擦剑，一把丢在地上那人的脸上，这才慢悠悠走到两个活口面前，声音低沉道：“最后一遍，说还是不说？”
二人纹丝不动，槲寄尘点了穴后，直接上手在人身上找信物。
二人身上和刚才那人一样，身上干净的没话说，连块铜板都没有，一个只有一块令牌，一个只有一块玉佩，槲寄尘看着手里仅剩的线索，嘴角抽了抽。
三个东西，三种身份，够了，槲寄尘想，慢慢弄清楚吧。
槲寄尘解了穴说道：“我不杀你们，但你们要替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就把东西还给你们，你们考虑考虑。”
“我们如何信你？”
槲寄尘翻了个白眼，剑尖抵在那人心口，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凭我现在就能一剑捅死你。”
那人一噎，随即开口：“欺师灭祖，违背道义，丧尽天良的事我们不做。”
“没那么夸张，你们先养伤，告诉我你们下脚的地方，需要你们的时候我自会来找你们。”
“周府后巷，雨花街，流云坊，最高的那处，外面有阁楼的就是。”
槲寄尘闻言倒是吃惊了不少，这么详细，编也编不出来吧，难道老巢在那儿，提前做好埋伏等他去？
“不会埋伏你的，毕竟你也算误打误撞救了我们。”
被猜中心思，槲寄尘也没有隐藏，反而坦然道：“最好没有，我还有要事，你们自便。”
话落，就一刻也不敢耽搁，往别院去。
守备军队的交接时辰他槲寄尘刚才已经核对过了，灯火最亮的那处，明显人少但分散，分明只是个幌子。
而偏院黑漆漆的反倒人多，游廊之后有一处院子最小，守卫最少，进出的人已经不下五批，槲寄尘眼睛眯了眯，这里绝对有问题。
月光太亮了，槲寄尘第一次嫌它碍事，回头瞥向塔的高处，嘴里喃喃道：“就让水再混一些吧。”
带着月色，槲寄尘一路回了客栈。
刚进门，槲寄尘就感觉不对，关门的手一顿，不等他摸向腰间的剔骨刀，脖子上就已经架上一把了。
一道凉意从后颈传来：“夜探天子别院，小鬼，你胆儿挺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