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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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魅般的声音如同从地狱爬了出来，要朝他勾魂索命似的，连喷洒在槲寄尘耳边的呼出热气，都带着森森寒意，让人莫名的忍不住颤栗。
槲寄尘身体瞬间僵住，寒意顷刻间就从脚底窜上头皮。
腰间的剔骨刀被抽走，轰的一声，脑子里紧绷的弦一下便四分五裂。
冷汗打湿了后背，脖子上的刀刃贴紧了肌肤，只要微微一动，必将见血。
胸膛里的心脏像是不甘，扑通扑通的就要不顾场合往外跳，槲寄尘喉头一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可没忘，不久之前他也用同样的姿势把刀架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只需轻轻一划，立刻血溅三尺。
两道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一深一浅有规律的响着。
槲寄尘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脱身，才能完美避开脖子上的刀。
缓了缓，槲寄尘彻底冷静下来后，心里有了地底。
没在他刚回来时就动手，说明在没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之前，身后这人不会轻易动手，自己的一举一动如今已经暴露，不如坦白。
“是，我是去了，连门都没能进去呢，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汗都吓出来了，还装呢！”身后人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道。不过到底是没有动手，反而收了刀，又道：“找你没什么大事，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小忙，来，坐下说。”
冰冷僵硬了一半的身体顿时活了过来，开始解冻融化，槲寄尘深呼一口气，跟着坐下。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半开的窗户透出来的月色，昏黄暗淡。
槲寄尘瞧不见那人的面容，那人同样戴了一个斗笠，大半张脸都在阴影里；只知道身量很高，看轮廓，身体应属健壮，听声音应不到知天命的岁数。
快到客栈时，他特意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才回来，没想到一进门就被碾压。
此人武功不知何种境界，收敛气息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是毫无生气的死物一般的没有动静，而是融在风里，在空气的每一次流动里，和自然融为一体，让人毫无察觉。
槲寄尘想不到此人若是真想杀他，恐怕都不会露面，这么会隐藏的人使用暗器应该也是一把好手，根本不会给他近身的机会。
越想，槲寄尘越觉得这位高人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帮他？
在裤腿上擦去手心的汗，槲寄尘试探着开口道：“前辈，我能力低微，就是不知道您要我帮的小忙，具体是什么事情？
“我要你去天子别院，替我找一个人，然后带出来。”
槲寄尘纳闷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让他找人？斗笠人要，周喆也要，现在莫名其妙来个高手也要，他又不是人贩子，哪能知道人在哪儿？
迫于前辈的武力震慑，槲寄尘嗫嚅道：“别院守卫森严，晚辈就是有心也无力啊，能给我弄个帮手吗？”
“帮手？你不是已经找了两个吗？人多了反而麻烦，就你们三个应该够了，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人到了了扬州城的城门口，其他的不用你管。”
呵！说得轻巧。
槲寄尘心里暗自埋怨道：“前辈你知道别院离城门口有多远吗？好不容易能把人带出别院就很不错了，好要招摇过市的去城门口，很容易被人半路截胡啊！”
“你放心吧，有人会暗中协助你的，保你能把人送到城门口。”
槲寄尘沉默了，怎么看都有诈。
“那人是前辈很重要的人吗？”
“很难说，看情况。”
槲寄尘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可找可不找？
“晚辈有一事不解，还请前辈解惑。前辈武功明显比我高多了，为什么不亲自去，反而找我这个不入流的小辈帮忙？”
“这个嘛，自然有一定道理，等你武功没这么垃圾你自然就知道了。”话落，这位前辈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槲寄尘，槲寄尘深受打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又是一阵沉默。
鸡鸣声起，天快亮了。
斗笠前辈又道：“诶，我也不是故意要打击你，是你太孤陋寡闻了，眼界太窄了所以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还有啊，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多了去了。
等你成长到一定境界，到那时，你的心境有了变化，才会不拘泥于一方天地，心怀广阔，如原上风，旷野无边。”
槲寄尘听着，这些话他莫名感觉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更令他心里惶恐的是，他竟从这位斗笠前辈的身上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像他家中的某位长辈一般，总是侃侃而谈着大道理。
久久没回过神来的槲寄尘还没发现，斗笠下那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目光热切，分明是看一个孩子的眼神，饱含期许，还有不能打扰的克制。
可惜屋里太黑，斗笠下压，槲寄尘没注意到，等他抬头时，那双眼睛又恢复了陌生的冷意。
那人的声音也不再柔和，冷冰冰道：“这些东西你收好，要动手的时候再窗口做个标记，时间紧迫，我只给你七天时间。”
“要是七天时间我办不到呢？”
“那我就用最快的速度送你回老家。”
啊？槲寄尘没明白。
斗笠前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魂归故里。”
槲寄尘内心：“我真服了。”
江湖人士，武功弱就是原罪。
槲寄尘走到哪儿，哪儿就有人威胁，他已经说不清楚有多少人要送他去死了，只不过没斗笠前辈说的那般委婉而已。
魂归故里？
槲寄尘简直被气笑了，其实他很想辩驳一句，真要到那时候，不用他送；他槲寄尘自己会飘，还要找原之野和海若珩多给他烧点纸钱，然后保佑下一世投个好胎。
“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无边木。”
槲寄尘郁闷，什么破名字，难道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那个意思吗？
无边木略一思索，又问道：“你的拳法是跟谁学的，他是漕帮的吗？”
槲寄尘瞳孔微缩，愣怔半晌才僵硬的点头。
拳法是几日前的江边施展过，可就那么一次，无边木可能在更早之前就盯上他了，那岂不是知道他所有计划？
槲寄尘紧锁眉头，探究的目光里，是化解不开的忧愁和自嘲。
想想真是可笑，亏他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一切竟在这位无边木的眼皮底下，恐怕连他几时吃饭喝水，梦话说了什么都了如指掌，知道得一清二楚。
槲寄尘感觉在他面前，就和没穿衣服没什么两样，都是光溜溜的，毫无秘密可言。
无边木扫了一眼他的帽子，道：“你头发怎么回事？”
“不知道。”
“失忆了？”
槲寄尘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无边木撸了把脸，没再追问。
黎明的雾气被风一吹，就顺着窗漫进屋里，槲寄尘身上的汗已经捂了半夜，现在干了发臭，他鼻子皱了皱，眼皮子耷拉下来，又困得不行。
无边木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后，便离开了，什么话都没留下。
人一走，槲寄尘就撑不住了，火速关了窗，下楼要了桶热水，闭着眼睛简单擦洗后立马滚进被窝。
现在的他，越来越困了，还没干什么呢，就精力不够用了。
鬼魅般的声音如同从地狱爬了出来，要朝他勾魂索命似的，连喷洒在槲寄尘耳边的呼出热气，都带着森森寒意，让人莫名的忍不住颤栗。
槲寄尘身体瞬间僵住，寒意顷刻间就从脚底窜上头皮。
腰间的剔骨刀被抽走，轰的一声，脑子里紧绷的弦一下便四分五裂。
冷汗打湿了后背，脖子上的刀刃贴紧了肌肤，只要微微一动，必将见血。
胸膛里的心脏像是不甘，扑通扑通的就要不顾场合往外跳，槲寄尘喉头一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可没忘，不久之前他也用同样的姿势把刀架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只需轻轻一划，立刻血溅三尺。
两道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一深一浅有规律的响着。
槲寄尘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脱身，才能完美避开脖子上的刀。
缓了缓，槲寄尘彻底冷静下来后，心里有了地底。
没在他刚回来时就动手，说明在没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之前，身后这人不会轻易动手，自己的一举一动如今已经暴露，不如坦白。
“是，我是去了，连门都没能进去呢，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汗都吓出来了，还装呢！”身后人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道。不过到底是没有动手，反而收了刀，又道：“找你没什么大事，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小忙，来，坐下说。”
冰冷僵硬了一半的身体顿时活了过来，开始解冻融化，槲寄尘深呼一口气，跟着坐下。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半开的窗户透出来的月色，昏黄暗淡。
槲寄尘瞧不见那人的面容，那人同样戴了一个斗笠，大半张脸都在阴影里；只知道身量很高，看轮廓，身体应属健壮，听声音应不到知天命的岁数。
快到客栈时，他特意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才回来，没想到一进门就被碾压。
此人武功不知何种境界，收敛气息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是毫无生气的死物一般的没有动静，而是融在风里，在空气的每一次流动里，和自然融为一体，让人毫无察觉。
槲寄尘想不到此人若是真想杀他，恐怕都不会露面，这么会隐藏的人使用暗器应该也是一把好手，根本不会给他近身的机会。
越想，槲寄尘越觉得这位高人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帮他？
在裤腿上擦去手心的汗，槲寄尘试探着开口道：“前辈，我能力低微，就是不知道您要我帮的小忙，具体是什么事情？
“我要你去天子别院，替我找一个人，然后带出来。”
槲寄尘纳闷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让他找人？斗笠人要，周喆也要，现在莫名其妙来个高手也要，他又不是人贩子，哪能知道人在哪儿？
迫于前辈的武力震慑，槲寄尘嗫嚅道：“别院守卫森严，晚辈就是有心也无力啊，能给我弄个帮手吗？”
“帮手？你不是已经找了两个吗？人多了反而麻烦，就你们三个应该够了，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人到了了扬州城的城门口，其他的不用你管。”
呵！说得轻巧。
槲寄尘心里暗自埋怨道：“前辈你知道别院离城门口有多远吗？好不容易能把人带出别院就很不错了，好要招摇过市的去城门口，很容易被人半路截胡啊！”
“你放心吧，有人会暗中协助你的，保你能把人送到城门口。”
槲寄尘沉默了，怎么看都有诈。
“那人是前辈很重要的人吗？”
“很难说，看情况。”
槲寄尘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可找可不找？
“晚辈有一事不解，还请前辈解惑。前辈武功明显比我高多了，为什么不亲自去，反而找我这个不入流的小辈帮忙？”
“这个嘛，自然有一定道理，等你武功没这么垃圾你自然就知道了。”话落，这位前辈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槲寄尘，槲寄尘深受打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又是一阵沉默。
鸡鸣声起，天快亮了。
斗笠前辈又道：“诶，我也不是故意要打击你，是你太孤陋寡闻了，眼界太窄了所以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还有啊，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多了去了。
等你成长到一定境界，到那时，你的心境有了变化，才会不拘泥于一方天地，心怀广阔，如原上风，旷野无边。”
槲寄尘听着，这些话他莫名感觉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更令他心里惶恐的是，他竟从这位斗笠前辈的身上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像他家中的某位长辈一般，总是侃侃而谈着大道理。
久久没回过神来的槲寄尘还没发现，斗笠下那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目光热切，分明是看一个孩子的眼神，饱含期许，还有不能打扰的克制。
可惜屋里太黑，斗笠下压，槲寄尘没注意到，等他抬头时，那双眼睛又恢复了陌生的冷意。
那人的声音也不再柔和，冷冰冰道：“这些东西你收好，要动手的时候再窗口做个标记，时间紧迫，我只给你七天时间。”
“要是七天时间我办不到呢？”
“那我就用最快的速度送你回老家。”
啊？槲寄尘没明白。
斗笠前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魂归故里。”
槲寄尘内心：“我真服了。”
江湖人士，武功弱就是原罪。
槲寄尘走到哪儿，哪儿就有人威胁，他已经说不清楚有多少人要送他去死了，只不过没斗笠前辈说的那般委婉而已。
魂归故里？
槲寄尘简直被气笑了，其实他很想辩驳一句，真要到那时候，不用他送；他槲寄尘自己会飘，还要找原之野和海若珩多给他烧点纸钱，然后保佑下一世投个好胎。
“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无边木。”
槲寄尘郁闷，什么破名字，难道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那个意思吗？
无边木略一思索，又问道：“你的拳法是跟谁学的，他是漕帮的吗？”
槲寄尘瞳孔微缩，愣怔半晌才僵硬的点头。
拳法是几日前的江边施展过，可就那么一次，无边木可能在更早之前就盯上他了，那岂不是知道他所有计划？
槲寄尘紧锁眉头，探究的目光里，是化解不开的忧愁和自嘲。
想想真是可笑，亏他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一切竟在这位无边木的眼皮底下，恐怕连他几时吃饭喝水，梦话说了什么都了如指掌，知道得一清二楚。
槲寄尘感觉在他面前，就和没穿衣服没什么两样，都是光溜溜的，毫无秘密可言。
无边木扫了一眼他的帽子，道：“你头发怎么回事？”
“不知道。”
“失忆了？”
槲寄尘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无边木撸了把脸，没再追问。
黎明的雾气被风一吹，就顺着窗漫进屋里，槲寄尘身上的汗已经捂了半夜，现在干了发臭，他鼻子皱了皱，眼皮子耷拉下来，又困得不行。
无边木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后，便离开了，什么话都没留下。
人一走，槲寄尘就撑不住了，火速关了窗，下楼要了桶热水，闭着眼睛简单擦洗后立马滚进被窝。
现在的他，越来越困了，还没干什么呢，就精力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