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天选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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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木又来了。
正殿的门虚掩着，灯还亮着。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顾云初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枚玉简，似乎在查阅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试过了？
试过了。还是碰一下就弹开。沈木把手摊开，掌心被那团混沌气息反震得微微发红，比昨天多撑了一息。但就一息。
顾云初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坐下。
沈木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两人中间隔着一盏油灯，灯焰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顾云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他没料到的话。
沈木，你想不想学太初衍化诀？
沈木愣在那里，隔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宗主，您说什么？
太初衍化诀。我修炼的功法。混沌道基的根基功法。顾云初的声音很平静，你重家的血脉解开之后，你体内灵力暴涨，但经脉和丹田还在用原来的方式运转，等于一个水缸突然大了三倍，进水管还是原来的粗细。你修炼慢，可能是因为你的功法跟不上你的血脉。
沈木没有说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顾云初接着说：太初衍化诀是混沌道基的功法。如果你成了，你以后修炼的速度至少比现在快三倍。而且灵力质量会完全不同。
那如果不成呢？
不成的话，你体内的灵力会乱一阵子，我帮你梳理回来就是。最坏的结果是打回原样，不会有根本性的损伤。
沈木沉默了很久。为什么选我？
顾云初看着他，因为你想变强。并且是从练气三层就跟着我的人，知根知底儿的。就像家人一样，我信你。
沈木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把心底涌上来的东西压了回去。
好。我学。
顾云初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玉简给了沈木。你神识探进去，先把完整的功法看一遍。看完告诉我你感觉怎么样。
沈木拿起玉简贴在额头，闭上眼。神识探入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混沌在他眼前铺展开来，无边无际，没有任何颜色，也没有任何形状。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然后从极远处飘来一行字——太初衍化诀，以混沌为根，炼天地之气，化万物之力。
字迹沉在混沌里，明明灭灭地闪着光，像星子在夜幕中忽隐忽现。
沈木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将那些字照进他心里。
他睁开眼，把玉简从额头上取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看到了。就是感觉……太大了。
那就对了。太初衍化诀就是这样，它不会给你一条固定的路，它会让你自己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顾云初顿了顿，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要让它真正运转起来，需要用先天五行精华去点亮灵根。你的灵根之前没有真正激活过——你那块玉佩封住的不只是修为，还有你灵根。现在封印破了，灵根露出来了，但它是空的，等着被填满。
沈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需要什么样的五行精华？
五种先天灵物。戊土精华、乙木之气、庚金之精、离火之魄、癸水之华。品质越高，修炼的速度越快。。
沈木低着头，皱紧了眉头。然后抬起头问：这些灵物……贵吗？
顾云初的表情微妙了一瞬，清了清嗓子。……贵。很贵。真的贵。
沈木拿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宗主，你买得起吗？
顾云初沉默了。……买不起。
全部加起来呢？
……更买不起。
沈木：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灯焰在中间一跳一跳的。
油灯快燃尽了，光线暗下去了一些。沈木脑子里面想的都是怎么凑钱？顾云初脑子里面想的都是自己当初收集的有多难……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轻的在门槛外停住了。沈重天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
不用买了。我有。
门被推开，沈重天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半尺见方的木盒。
他径直走进来把木盒放在顾云初面前的长案上。
打开看看。
顾云初看了他一眼，伸手掀开盒盖。
正殿里安静了。
那五种先天灵物并排躺在盒子里，每一件都在散发出自己独特的灵光。
顾云初一样一样拿起来看了，眼睛仿佛都冒出绿光，这一件件的，不仅仅是先天灵物，而且还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沈重天，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重家嫡系。沈重天靠在门框上，这些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留给子孙筑基用的。我当年没用上，后来也用不上了。
顾云初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向沈木：你过来。
沈木站起来走到长案前，低头看着那五件灵物。
顾云初有些不确定，看着沈木“融入身体的话会很疼的。你能承受吗？”
还不等沈木开口回答，沈重天走上前，掌心覆在沈木手背上，一股温厚的力量渡了过去。
“放心，有我在。”
五件灵物依次没入沈木掌心。没有预想中的剧痛，那五道力量被沈重天的灵力裹着，像被温水泡着化开，一层一层渗进经脉深处。
顾云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没有人对她说“放心，有我在”。
是一个人咬牙扛着那阵钻心的疼的。
倒也不是怨。
只是在这一刻，看着沈重天站在沈木身后，那只手稳稳地覆在沈木手背上，忽然觉得——一直有人托着的感觉，应该是暖的吧。
“行了。”
沈木闭着眼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着。过了很久，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了沈重天一眼。
沈重天收回了手，指尖发白，脸色比刚才淡了好多。
他的修为还没完全恢复，刚才那一会儿的灵力输出已经让他有些吃力。但他站在那里，站得很稳，像什么没发生过一样。
“爹。”沈木叫了一声。
沈重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木会这么自然地叫出这个字。
“你的身体在抖。”
“没事，缓一会儿就好。”
沈木没说话，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沈重天的手。
沈重天整个人僵住了，低下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措不及防的温暖得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站着别动。”沈木说，“缓一会儿。”
过了很久，沈木松开手。
顾云初在旁边静静的看完这一幕，上前问道。“感觉身体怎么样？”
“……不一样了。以前我感觉我体内的灵力是一条路，走在上面一步一个脚印。现在我感觉我体内的灵力是一片海。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大了好多，空了好多。”
顾云初欣慰的笑了。
“这就是太初衍化诀的第一层。你现在最基础的已经好了，接下来每天运转功法，慢慢把五种灵物融成一体，形成你自己的混沌根基。等五色合一的时候，你就算真正入门了。”
沈木攥了攥拳，感受着身体里面那股陌生的力量。
“沈木。”
沈木转头看过去。是沈重天。
“你娘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她一定会很高兴。”
沈木的眼眶红了一下，很快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嗯。”
他拿起玉简，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沈重天。“爹，我去给你煮粥去。你身体不好就多休息会儿。”
没等沈重天回答，他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了，消失在夜风里。
正殿里只剩下顾云初和沈重天两人。油灯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油，灯焰跳了一下，灭了。
顾云初转过身，面对着沈重天。
“那五件灵物是你留着给自己用的吧。”顾云初忽然开口。
沈重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是。”
“你用不上，所以给了沈木？”
“我用不上是真的。但给沈木也是真的。”沈重天的声音很平静，“他那个人，从小就没被人好好托住过。他娘走得早，他又一个人在宗门里摸爬滚打。我欠他的，不止那五件灵物。”
顾云初看着他。“你刚才把手覆在他手背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重天沉默了很久。
“就好像……他刚出生的时候，我没能抱着他。现在他长大了，我还能托他一把。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自己还没那么没用。”
顾云初没有再问，接着语气变得微妙了起来，沈长老，咱们来聊一聊。
聊什么？
顾云初走到长案前，拿着一份玉简掂了掂。你那儿……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沈重天的语气很平淡。
真的没有了吗？你这祖传的宝贝，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恐怕不仅仅只有五行吧？嘿嘿，你只拿了五行给我看。剩下的那些呢？
沈重天沉默了片刻。那是重家历代先祖积攒下来给后代的。我当年没用上，想着留给沈木。但沈木今天用了五行之后已经够了，剩下的那些确实还有些东西，但那是重家祖传的，我留着……
留着传给孙子的。顾云初接上话，你孙子还没影呢，先借我。等太初宗有钱了，还你。还双倍。
沈重天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顾宗主，你今天打的是这个主意。
沈长老。顾云初的语气很诚恳，你也看到了，太初宗穷。上次被人打上门来，我们连个像样的防御阵法都撑不起来。你儿子以后要在这片地方立足的，我要是穷得叮当响，你儿子跟着我，有什么出息？
那天晚上，沈木又来了。
正殿的门虚掩着，灯还亮着。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顾云初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枚玉简，似乎在查阅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试过了？
试过了。还是碰一下就弹开。沈木把手摊开，掌心被那团混沌气息反震得微微发红，比昨天多撑了一息。但就一息。
顾云初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坐下。
沈木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两人中间隔着一盏油灯，灯焰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顾云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他没料到的话。
沈木，你想不想学太初衍化诀？
沈木愣在那里，隔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宗主，您说什么？
太初衍化诀。我修炼的功法。混沌道基的根基功法。顾云初的声音很平静，你重家的血脉解开之后，你体内灵力暴涨，但经脉和丹田还在用原来的方式运转，等于一个水缸突然大了三倍，进水管还是原来的粗细。你修炼慢，可能是因为你的功法跟不上你的血脉。
沈木没有说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顾云初接着说：太初衍化诀是混沌道基的功法。如果你成了，你以后修炼的速度至少比现在快三倍。而且灵力质量会完全不同。
那如果不成呢？
不成的话，你体内的灵力会乱一阵子，我帮你梳理回来就是。最坏的结果是打回原样，不会有根本性的损伤。
沈木沉默了很久。为什么选我？
顾云初看着他，因为你想变强。并且是从练气三层就跟着我的人，知根知底儿的。就像家人一样，我信你。
沈木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把心底涌上来的东西压了回去。
好。我学。
顾云初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玉简给了沈木。你神识探进去，先把完整的功法看一遍。看完告诉我你感觉怎么样。
沈木拿起玉简贴在额头，闭上眼。神识探入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混沌在他眼前铺展开来，无边无际，没有任何颜色，也没有任何形状。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然后从极远处飘来一行字——太初衍化诀，以混沌为根，炼天地之气，化万物之力。
字迹沉在混沌里，明明灭灭地闪着光，像星子在夜幕中忽隐忽现。
沈木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将那些字照进他心里。
他睁开眼，把玉简从额头上取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看到了。就是感觉……太大了。
那就对了。太初衍化诀就是这样，它不会给你一条固定的路，它会让你自己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顾云初顿了顿，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要让它真正运转起来，需要用先天五行精华去点亮灵根。你的灵根之前没有真正激活过——你那块玉佩封住的不只是修为，还有你灵根。现在封印破了，灵根露出来了，但它是空的，等着被填满。
沈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需要什么样的五行精华？
五种先天灵物。戊土精华、乙木之气、庚金之精、离火之魄、癸水之华。品质越高，修炼的速度越快。。
沈木低着头，皱紧了眉头。然后抬起头问：这些灵物……贵吗？
顾云初的表情微妙了一瞬，清了清嗓子。……贵。很贵。真的贵。
沈木拿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宗主，你买得起吗？
顾云初沉默了。……买不起。
全部加起来呢？
……更买不起。
沈木：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灯焰在中间一跳一跳的。
油灯快燃尽了，光线暗下去了一些。沈木脑子里面想的都是怎么凑钱？顾云初脑子里面想的都是自己当初收集的有多难……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轻的在门槛外停住了。沈重天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
不用买了。我有。
门被推开，沈重天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半尺见方的木盒。
他径直走进来把木盒放在顾云初面前的长案上。
打开看看。
顾云初看了他一眼，伸手掀开盒盖。
正殿里安静了。
那五种先天灵物并排躺在盒子里，每一件都在散发出自己独特的灵光。
顾云初一样一样拿起来看了，眼睛仿佛都冒出绿光，这一件件的，不仅仅是先天灵物，而且还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沈重天，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重家嫡系。沈重天靠在门框上，这些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留给子孙筑基用的。我当年没用上，后来也用不上了。
顾云初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向沈木：你过来。
沈木站起来走到长案前，低头看着那五件灵物。
顾云初有些不确定，看着沈木“融入身体的话会很疼的。你能承受吗？”
还不等沈木开口回答，沈重天走上前，掌心覆在沈木手背上，一股温厚的力量渡了过去。
“放心，有我在。”
五件灵物依次没入沈木掌心。没有预想中的剧痛，那五道力量被沈重天的灵力裹着，像被温水泡着化开，一层一层渗进经脉深处。
顾云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没有人对她说“放心，有我在”。
是一个人咬牙扛着那阵钻心的疼的。
倒也不是怨。
只是在这一刻，看着沈重天站在沈木身后，那只手稳稳地覆在沈木手背上，忽然觉得——一直有人托着的感觉，应该是暖的吧。
“行了。”
沈木闭着眼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着。过了很久，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了沈重天一眼。
沈重天收回了手，指尖发白，脸色比刚才淡了好多。
他的修为还没完全恢复，刚才那一会儿的灵力输出已经让他有些吃力。但他站在那里，站得很稳，像什么没发生过一样。
“爹。”沈木叫了一声。
沈重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木会这么自然地叫出这个字。
“你的身体在抖。”
“没事，缓一会儿就好。”
沈木没说话，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沈重天的手。
沈重天整个人僵住了，低下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措不及防的温暖得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站着别动。”沈木说，“缓一会儿。”
过了很久，沈木松开手。
顾云初在旁边静静的看完这一幕，上前问道。“感觉身体怎么样？”
“……不一样了。以前我感觉我体内的灵力是一条路，走在上面一步一个脚印。现在我感觉我体内的灵力是一片海。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大了好多，空了好多。”
顾云初欣慰的笑了。
“这就是太初衍化诀的第一层。你现在最基础的已经好了，接下来每天运转功法，慢慢把五种灵物融成一体，形成你自己的混沌根基。等五色合一的时候，你就算真正入门了。”
沈木攥了攥拳，感受着身体里面那股陌生的力量。
“沈木。”
沈木转头看过去。是沈重天。
“你娘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她一定会很高兴。”
沈木的眼眶红了一下，很快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嗯。”
他拿起玉简，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沈重天。“爹，我去给你煮粥去。你身体不好就多休息会儿。”
没等沈重天回答，他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了，消失在夜风里。
正殿里只剩下顾云初和沈重天两人。油灯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油，灯焰跳了一下，灭了。
顾云初转过身，面对着沈重天。
“那五件灵物是你留着给自己用的吧。”顾云初忽然开口。
沈重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是。”
“你用不上，所以给了沈木？”
“我用不上是真的。但给沈木也是真的。”沈重天的声音很平静，“他那个人，从小就没被人好好托住过。他娘走得早，他又一个人在宗门里摸爬滚打。我欠他的，不止那五件灵物。”
顾云初看着他。“你刚才把手覆在他手背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重天沉默了很久。
“就好像……他刚出生的时候，我没能抱着他。现在他长大了，我还能托他一把。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自己还没那么没用。”
顾云初没有再问，接着语气变得微妙了起来，沈长老，咱们来聊一聊。
聊什么？
顾云初走到长案前，拿着一份玉简掂了掂。你那儿……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沈重天的语气很平淡。
真的没有了吗？你这祖传的宝贝，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恐怕不仅仅只有五行吧？嘿嘿，你只拿了五行给我看。剩下的那些呢？
沈重天沉默了片刻。那是重家历代先祖积攒下来给后代的。我当年没用上，想着留给沈木。但沈木今天用了五行之后已经够了，剩下的那些确实还有些东西，但那是重家祖传的，我留着……
留着传给孙子的。顾云初接上话，你孙子还没影呢，先借我。等太初宗有钱了，还你。还双倍。
沈重天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顾宗主，你今天打的是这个主意。
沈长老。顾云初的语气很诚恳，你也看到了，太初宗穷。上次被人打上门来，我们连个像样的防御阵法都撑不起来。你儿子以后要在这片地方立足的，我要是穷得叮当响，你儿子跟着我，有什么出息？